“心疼你也是因为我喜欢你。”
“陆霁文,你在怀疑我对你的感情吗?”
“不是的,”陆霁文连连摆手:“我没有。”
沈见星眯起眼睛:“说实话。”
“对对不起,我觉得我们,好像太……快了,谈不上喜欢。”陆霁文像个犯错的孩子,竟然无意识的揉搓衣角。
沈见星拉起他的手握在掌心,拇指在他手掌来回揉搓。
下意识的,陆霁文想抽回手。
“怎么?牵手也不行吗?陆教授,你对我也太苛刻了。”
“可以,可以牵。”陆霁文顺从地任由她揉搓,再也没有多说什么。
沈见星拉着他往餐厅走:“我呀,就是比较爽快,一见钟情你知道吧,我对你就是一见钟情,就是喜欢你。”
“你不了解我怎么喜欢。”
“不喜欢你干嘛了解你?”
陆霁文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只好先和沈见星去吃饭。
“你厨艺真好!”
这是沈见星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饭后,陆霁文正在厨房洗碗。
沈见星在客厅里坐着喝水,她望着陆霁文的背影,静静听他手中清水滑过碗面的声音。
水喝完了,她伸手拿水壶。
“砰——”水壶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沈见星来不及打扫,她跑进厨房,把跪在地上干呕的陆霁文抱在怀里。
“血,呕!好多血!”
“没有,这是家里,我们在家呢。”
“呕——”
陆霁文瘫在沈见星怀里,浑身发抖,额头上的细汗冰凉,连嘴唇都在泛白。
“陆霁文,我在这里,别怕好不好?”
“我们在家里,最安全的地方,别怕好吗?不要想那些事情了。”
沈见星把他整个人裹进怀里,不知过了多久,陆霁文身上一片冷湿,渐渐恢复平静。
“对不起,我添麻烦了。”
沈见星捧着他的脸,拇指轻轻拭过眼尾的泪珠。
粗糙的指腹带来一片痒意,陆霁文眼睫颤动,又挤出几滴眼泪。
“霁文,我怎么感觉你比昨天的反应还厉害些呢?我是不是……刺激到你了?”
“没事的,和你没关系,不用抱着我,我已经好了,谢谢你。”
苍白干涩的唇瓣微微颤抖,陆霁文勉强扯出一个苦涩的微笑。
沈见星揉弄他的软发,拉着他的胳膊搭在脖子上,扶着他往卧室走。
“你力气好大。”
“是霁文太瘦了。”
“我没有很瘦,平常都会健身的,你真的力气很大。”
沈见星把他挪到床上,弯腰替他盖被子。
陆霁文脑袋不清楚,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沈见星,居然没有躲开,甚至呆呆的盯着她看。
“那就谢谢你的夸赞了。”沈见星抬手刮了下他挺立的鼻峰,慢慢走出卧室。
总觉得哪里奇怪,但陆霁文说不清楚。只是自己风不调雨不顺的日子里突然闯进来一个人,说要保护自己。
保护,真是个令人安心的词语。
把水壶的碎渣子全都收拾干净,沈见星才换好睡衣,蹑手蹑脚地走进陆霁文的卧室。
陆霁文已经睡熟,姿势和沈见星离开时一样。沈见星帮他塞了下被角。
刚才她问过贾大夫,大夫说治疗短期内症状会回弹,都是正常的,等两周之后复诊会慢慢好起来。
她掀开床另一边的被子躺进去,身旁的人抖了两下,开始说胡话。
“血,都是血!有人掉下来了,有人被扔下来了!”
沈见星微微蹙眉,轻声唤他:“霁文,这是家里,你现在很安全。”
他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息,双手捂着脸,拼命往被子里钻。
沈见星正想钻到被子里把他捞出来,忽而腰被人紧抱住。
“沈见星,怎么办?我又做噩梦了。”
“没事,会好起来的,肯定的。”沈见星掀开被子,轻拍他的背。
怀里的人渐渐平稳呼吸,沈见星也有了睡意,突然,陆霁文从沈见星怀里挣出来:“对对不起,我失态了。”
“霁文,我有事情问你。”
陆霁文侧躺着面对她,眼睫湿润:“什么?”
沈见星揉了揉他的头:“先答应我不要激动,想不起来就不想好吗?”
“嗯。”
“你说有人被扔下来了,你有没有,看到是谁扔的?”
“好像是……”陆霁文快速的眨着眼睛:“是个白衣服的人,看不清,看不清模样。”
他揪起被子的一角攥在掌心,声音越来越颤:“我看见一个人掉下来,全是血,抬头的时候只有一个白影子,全是血——”
“霁文,不想了,到这里就好。”
“我看见那个人的头摔坏了,她的脸朝着我,她上过我的课。”
“霁文,别想了,睡觉好吗?”
“她之前是我的学生,掉下来好多血,很响。”陆霁文把手从被子挪开,慢慢揪住沈见星的袖子。
“我知道了,霁文,睡觉好吗?”
“好多血,害怕,呕——”
陆霁文翻身下床,窜进洗手间里干呕。
沈见星跟过来的时候,洗手间的门已经反锁了。
“别进来看我,好不好?”
沈见星只好作罢,再也没有敲门。大概二十分钟,陆霁文才从洗手间里出来。
他依旧是那副样子,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唇色发白,眼神迷蒙。
“睡觉吧,霁文。”
沈见星早就想过,陆霁文作为目击证人,应该有什么发现才对,可她实在怕刺激到他,一直没有过问。
偏偏今天,陆霁文说有人被扔下去了。
夜里,陆霁文比以往任何一天都睡得不安,他不断地惊醒,颤抖,甚至说梦话。
沈见星后悔了。
白衣服的人多了去了,不仅什么都没问清,还把陆霁文吓得不轻。
次日,她顶着浓厚的黑眼圈来到警局。
同样“妆造”的,还有通宵查监控的小胡。
小黄站在中间,左瞧右看,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也查监控了?”小胡扔给她一个U盘,语气里全是嘲讽。
沈见星接住U盘,第一次没有回怼小胡的话,她把U盘插入接口,开始看小胡整理的监控画面。
见她今天认真起来,小胡和小黄自觉的闭上了嘴。
“小胡,来讲一下。”
小胡接过沈见星递来的激光笔,在大屏上的监控画面上圈圈点点:“这些都是我后期放大的影像,在三位死者被抛尸的前一晚,都有身形大致相同的人穿着黑衣服来到B栋。”
小胡放大屏幕上的画面:“搜查周围学校建筑的监控,只有一个画面拍到了这个人的真实面目,就是是孟钰。”
“是什么时候拍到她的脸的?”沈见星问。
小胡回答:“第三位死者被抛尸的当天上午。”
“在事发当天,烂尾楼的监控显示孟钰再次返回B栋,在上午十点,也就是下课十分钟之前进行抛尸,我想她是为了避开别人的视线。”
小黄也分享自己的发现:“522寝室之前住过一个康复专业的学生,叫刘叶,不过搬走了,据同学说是因为宿舍矛盾。”
沈见星喝了口水,轻声道:“我查到,孟钰已经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