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孟钰的回答很奇怪,她总是强调正常的关系,强调自己一直是短发,这还不奇怪吗?”
沈见星说完拿起水杯一饮而尽,为了快点赶到,她一路狂奔过来,现在口干舌燥,气喘吁吁。
小胡挠了挠下巴:“也没有吧,你觉得呢小黄?”
小黄摇了摇头。
“你们不觉得吗?”沈见星把水放在桌上,继续说:“而且她有一个习惯性撩头发的动作,可她又说自己一直是短发,这是长发才有的习惯呀,她为什么在这种事情上撒谎呢?”
“嗯!”小黄点点头,“说的对啊。”
“可是……”小胡双手抱肩:“我觉得那个魏雨对死者的恶意很大。”
“嗯!你说得对。”沈见星点点头。
小黄不明所以,问道:“那谁是凶手呀?”
沈见星又灌了两口水:“可能谁都是,也可能谁都不是。”
“啥意思?”
“意思就是不一定人家三个是凶手。”小胡把他从座位上拉起来:“走吧,咱们去看看那间抛尸的教室。”
B栋与A栋并列,A栋的监控也没办法拍到B栋的画面,因为是新教学楼,连电梯都没有启用,三个人一路爬到五楼。
“好累!”小黄扶着栏杆,整个人像丢了半条命。
“522就在那儿。”沈见星指着楼梯口对面第二个房间,“嘶,我怎么记得她们的宿舍门号也是522?”
小胡翻了翻手里的资料:“我的天,还真是。”
两人穿好鞋套边说边往里走,全然没发现身后快要累死的小黄。
这是间小教室,铁制桌椅,靠近讲台的窗户打开,三具尸体就是从这里抛下。
凶手很嚣张,每扔下去一具尸体就在墙上用死者的血写一个数字,现在白花花的墙壁上染着猩红的三个数字——2、3、4。
“这是她们的床号?”
小胡摇头:“这才是最奇怪的事情,没有1,也不知道有没有5、6。”
“什么指纹,什么痕迹都没有,这个房间都有一股消毒液的味道,凶手肯定打扫过现场。”小黄边说边看向四周,觉得身后凉飕飕的,又默默往两人身旁靠。
沈见星顺着敞开的窗户往外望,又走到另一扇窗户旁边看。
“你俩过来!”
小黄和小胡没犹豫,快步走过去。
沈见星指着窗外的一栋废弃的烂尾楼:“我记得前几年这里施工的时候总有人偷东西,老板报了好几次警,我跟着来过,后来他装了好多摄像头——”
“你是说那里的摄像头能拍到这里?”小黄问。
“应该可以吧,这栋烂尾楼正对着B栋呢。”沈见星拿出手机,在屏幕上扒拉。
“喂,师傅,你还记不记得前几年有个老板,他家公司施工的时候总被偷东西,对对对……”
小黄和小胡在一旁听着沈见星打电话,偷偷模仿她时而谄媚的语气:“谢谢师傅,师傅果然神通——”
“你俩干嘛呢?”
沈见星一把揪起小胡的领子往前拉了几下。
“诶!”小胡握住她的手腕,拼命往外挣:“你个女同志能不能别这样!你这是袭警!”
场面一度混乱,小黄只好笑着打圆场:“哎呦哎呦!星姐,你问到什么没有?”
沈见星揪着他的领子没撒手:“奥,这个烂尾楼过几天要被接手,所以近期的监控都启用了,只不过——”
她又加了手里的力气,小胡挣不动:“只不过他们办公楼离这里太远,现在是五点,可能回来要九点钟了。”
“那我们明——”
“今天。”沈见星推了小胡一把,暂且放开他:“小胡,你去。”
领口处褶皱纵横,小胡睁大了眼睛:“什么?就我自己呀?那,那小黄——”
“小黄,你去查查她们宿舍之前还住了什么人,孟钰搬来之前住的人是谁,人际关系咋样。”沈见星打开手机,回复师父的信息。
“那你呢?你干啥?”
沈见星抬眸看他:“我去查孟钰的家庭背景,要不咱俩换换?”
小胡哑巴吃黄连,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见星也没有耽搁,她按照学校提供的信息,来到了县城的小镇走访。
这个时候镇上的居民大多工作结束,在家里吃晚饭,只有老人已经在路口摆好马扎子,坐着聊天。
资料上显示,孟钰是独生女,父母都是镇上的人。
既然是土生土长的,那这些老人肯定都很熟悉她家的情况。
镇子上的路很平坦,房屋俨然,只是有股不知名的臭气弥漫,但镇上的人都见怪不怪的样子。
沈见星路过一堆堆唠嗑的大爷大娘,最后走向了单独在树下乘凉的一位大娘。
“大娘,吃饭了吗?”
“吃了。”
“这是啥味啊?这么臭。”
大娘这时才抬头看沈见星,只不过她的帽子压住了眉眼,看不真切:“你是外地人吧?这是附近工厂放的臭气。”
“奥,李玉家是在这个镇上吗?”
“什么李玉不认得,只有个叫孟钰的,不过死了一段时间了。”
“啊?是李玉吧大娘,你记错了吧?是不是长头发,长的胖胖的?”
“我说你这个人,我都说不认得了你还问,孟钰就是孟钰,短头发,瘦瘦的,年轻人就是犟。”
沈见星眉心直跳:“哎呀,那我可能认错人了。她很年轻吧,为啥没了呀?太可惜了。”
大娘压低声音:“在市区上大学,掉下来了,不兴说不兴说。”
天色越来越暗,镇上的路灯还没有开,已经七点了,沈见星忽而有些后悔,她该叫小黄和她一起来的。
她深呼吸,还是决定先回家。
一路上她都觉得背后阴风阵阵,甚至沈见星总想看看后视镜,到底有没有什么不像人的东西在车上坐着。
直到把车停到家门口,她才慢慢回神。
短头发,瘦瘦的,就是现在孟钰的样子呀。难不成,难不成现在的孟钰不是孟钰?
沈见星当即给小黄打了电话,小黄说还没有调完记录。
思绪太乱,沈见星在车里趴着,试图理清些。
孟钰是短发,却在掩盖之前是长发的事实。
孟钰去世了。
现在的孟钰不一定是孟钰?还是之前的孟钰不是孟钰?
哦对!沈见星忽而想起魏雨说过,孟钰长得像一个人,或许明天该问问她。
沈见星抬起头,恍然发现车前站着一个人。
她吓了一跳,捂着心口从车上下来:“你不说话站在这干啥呢?”
陆霁文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忽然摇了摇头:“没什么,回去吃饭吧。”
两个人的房子是栋小三层洋楼,是陆家为陆霁文准备的婚房,平常陆霁文觉得家里很安静。
可自从那天上午被吓到之后,他总阵阵后怕。
“陆霁文,感觉怎么样?有效果吗?”
他想说没效果,反而加重了。可看到沈见星期待的眼神,只好默默点头。
“那太好了!”沈见星走两步跳一步,嘴里哼着歌,看起来真的由衷的感到开心。
陆霁文不开心,他不明白为什么刚才沈见星要在车里待这么久,为什么不回家?
是不想见到自己吗?
明明白天还说喜欢自己的。
“沈见星,以后我自己去复诊就好了,你不用花时间陪我,谢谢你。”
她换好鞋子,头也没回:“不行,不安全。”
“为什么管我安不安全?”
“你这人,我关心你啊。”
陆霁文忽而想起年少时母亲说过,她说自己根本不配得到别人的关心,根本不配得到家人的爱。
他默默垂下眼睫,往沈见星身旁走近了一些。
“你,”陆霁文握紧了掌心,“你是不是可怜我?”
沈见星没有立刻回答他,她转过身,微微蹙眉:“你喜欢可怜这个词吗?”
“不喜欢。”
“不可怜你,我只是心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