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接吻吗？”
柏霄寒喉结滚了一下，开口时还是那副清冷从容的调子，听不出明显的情绪起伏。
“要，”谢随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就点了头，“还要抱，学长，快摸摸我……”
他整个上半身都挂在了柏霄寒身上，两条手臂圈着他的脖颈，腰窝以下微微悬空。
因为胡乱动弹，上衣下摆从裤腰里翻出来，露出一截细瘦的腰，皮肤白得晃眼，腰线收进去，紧窄的一弧，底下的胯骨轮廓薄薄地撑着。
他眯起眼睛仰头，像等待主人摸头的小狗那样，下巴抬起，睫毛乱颤，等着柏霄寒宽厚温热的掌心落下来。
他等啊等，没等来柏霄寒温柔的亲吻，也没有等来男人的抚摸。
谢随茫然睁眼，呆呆看向柏霄寒。
“抱歉，小随，”柏霄寒的声音依然温柔悦耳，“你今天很不乖，我不能亲你。”
？！！
谢随晴天霹雳，简直不敢相信为什么柏霄寒能顶着这么柔情的表情说出如此冰冷的话。
他严肃抗议：“为什么……我哪里不乖了？”
柏霄寒不答，握住他的小臂，卫衣长袖推起，小臂内侧那几道细长泛红的抓痕暴露在昏黄的暮光中。
原本理直气壮的谢随一下子就蔫了。
他低头不吭声，另一只手还捏着柏霄寒的指尖舍不得松开，借着这点微弱的触感寻找安全。
“不是说没有发病吗？”柏霄寒用拇指摩挲那几道疤痕，眸光暗下来，“撒谎可不是个好习惯。”
“对不起……”谢随立刻认错，这下连手都不敢牵了，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把自己那五根手指从柏霄寒的指尖上挪开，问道，“学长，你生气了吗？”
“不会。”
柏霄寒没让他缩回去，伸出两指卡住谢随的下巴，迫使人抬脸，对上他的目光，然后缓缓开口：“只是小随宁愿伤害自己也不让男朋友帮忙，难免会失望。”
谢随自知理亏，态度诚恳良好：“我知道错了，保证以后不会了。”
柏霄寒轻笑一声，意料之中的回答。
他就说谢随的保证根本没有诚信可言。
之前还没谈恋爱的时候谢随就这样，除非难受到忍无可忍，软着腿站都站不住的时候，才会给他发消息，其他时候永远咬死了牙关自己硬扛。
“可你一直没有改。”
这句话说得不轻不重，算得上训诫的语气。
谢随眯了眯眼，喘了一声，他甚至没听清柏霄寒说了什么，只是听到声音，身体就受不了了。
身上越来越酥麻，那种感觉从骨头缝里往外钻，从皮肤底下往上涨，他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要柏霄寒的手掌落下来，要他的体温贴上来，要他的气息把自己整个裹住。
谢随挣开柏霄寒卡着他下巴的手，整个身体往他身上贴，鼻尖嘴唇靠着他的锁骨一通乱蹭。
“我真的知道错了学长……抱一下，快抱一下。”
他的声音已经带了点哭腔，两条手臂圈住柏霄寒的脖子，不肯撒开，“抱抱我，求你了……”
柏霄寒被他扑得往后退了半步，背抵上后墙。
他垂眼看着胸前这个银灰色脑袋，捏了捏他的后颈，感觉到少年整个人在他掌心里颤了一下，然后更疯狂地贴上来。
到底没有把人推开。
柏霄寒偏头看了眼谢随那张平日里冷冰冰的脸上此刻染着浓重的情欲和痴迷，眼底翻涌的情绪最终落回一片温柔。
罢了，得慢慢来。
柏霄寒抬手，抚上谢随滚烫的脸颊，指腹从他的眼尾慢慢摩挲到耳根，一下一下，轻柔且耐心。
“舒服吗？”
“嗯。”谢随立刻侧过头，把脸更完整地送进他掌心里，并舔了一下柏霄寒的指节。
“好舒服，好喜欢。”
“爽得要死。”
谢随这话可是发自内心的，只要碰到柏霄寒，身体和心里就爽得不知今夕何夕，那些痒那些空那些泛上来的虚浮感，全都被压了下去。
话音刚落，他听见柏霄寒低声笑了。
“这么诚实，乖宝贝。”
三个字，从柏霄寒嘴里吐出来，又苏又性感，像有电流顺着听觉一路麻到后腰。
谢随闭了闭眼，不动声色地往下拽了拽卫衣下摆，挡住了身体那个不太争气的变化。
柏霄寒的目光扫过他手上的小动作，微微挑眉，他按了下谢随的下唇。
“功过相抵。”
谢随立刻了然，攀着柏霄寒的肩，迫不及待地仰头吻了上去。
他们刚在一起不久，接吻的次数屈指可数，谢随毫无经验可言。
他只会闭着眼把自己贴上去，嘴唇盲目地蹭着柏霄寒的嘴唇，毫无章法，像一只笨拙的小狗舔食。
一套下来把自己累得够呛，气喘吁吁地靠在柏霄寒肩头，却还是不死心地偏头去吻男人近在咫尺的下颌和脖颈，一下一下，又轻又黏。
“学长……”
柏霄寒低头看他，向来从容的脸上此刻也有些凌乱，下唇被谢随啃得通红，嘴角还沾着一点暧昧的水光。
他无奈抹了一下唇角，有些好笑：“小随，哪有你这么接吻的。”
谢随迷茫眨巴了一下眼睛，嘴唇红润润地微微张着。
柏霄寒拇指卡在他下唇中间，把那瓣被吻得发烫的嘴唇压开一条缝：“张嘴，男朋友教你。”
“……好。”
谢随仰起头，与此同时，腿也大胆地圈上了柏霄寒的腰。
柏霄寒一手托住他的后颈，另一只手卡住谢随的腰窝。他低下头，含上了谢随那瓣红肿的下唇，不急不缓地探进去，一点点撬开了少年的齿关。
器材室外是下课后的喧闹，同学嬉笑打闹的声音远远地传来，球鞋摩擦地面的声响和零碎的说笑声隔着墙壁隐约可闻。
两个人谁都没有理。
暮光从高窗斜斜地落进来，把相贴的两个人影拉成一道暖色的长影。
灰尘在金色的光束里静静地漂浮、旋转，像时间本身也慢了下来。
迷离间，谢随半睁开眼，睫毛湿漉漉的，偷看眼前的人。
柏霄寒闭着眼，长睫低垂，眉心舒展，是那种在旁人面前永远不可能露出的，毫无防备的姿态。
谢随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
眼前的光景太过圆满，让他些许恍惚。
他屏住呼吸，思绪缓缓溯回到刚入学那年，若不是突如其来的宿舍调换，他真的不敢想，自己竟然会和暗恋七年的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