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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8-24 10:16:22

许橙子到校的时候,怀里抱着那个黑色头盔。

她一路上都在想怎么还给他。班车晃晃悠悠开了四十分钟,她盯着怀里的头盔看了四十分钟。头盔是黑色的,表面有一道银色的划痕,内衬是深灰色的绒布,带着一点薄荷混着机油的味道。她没敢把头盔放进书包,怕压坏,也怕那股味道染到课本上。她就抱着,像抱着一个烫手的山芋,手指时不时去摸那道划痕,摸完又觉得自己不该碰,在裤腿上擦了擦指尖。

进校门的时候,梧桐树下空着。那辆黑色机车没停在那儿。她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上来的空。

三班在走廊尽头。她进去的时候,早读课还没开始,班里闹哄哄的。靠窗的女生拿着小镜子画眼线,中间几排男生凑在一起传着手机,有人隔着走廊扔纸条。她走到最后一排,拉开椅子,动作很轻。

陆时砚已经在了。

他趴在桌上,脸朝着她的方向,眉头皱着。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他手边放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壁上凝着水珠。

许橙子把头盔轻轻放在自己桌肚里,用课本挡着。她背脊绷直,盯着英语课本,眼睛没敢往后瞟。但她闻到了那股味道,清冽的薄荷混着一点机油味,从后面飘过来。

The best way out is always through

她背得很轻,嘴唇几乎不动。可今天不管用,她满脑子都是桌肚里那个头盔,还有昨天路灯下,他帮她解头盔时,手指穿过头发的触感。她抬手摸了摸下巴,那里似乎还有他指尖的温度,凉凉的。

早读铃响的时候,陆时砚动了。

他抬起头,没睁眼全,眼皮半耷拉着,露出下面漆黑的眼珠。他盯着许橙子的后脑勺看了两秒,然后伸脚,踹了一下她的凳子。

力道很轻。比第一天轻,比昨天还轻。像提醒,像敲门,不像不耐烦。

许橙子还是抖了一下。她攥着笔,指节发白,整个人往前缩了缩。

“挡光的。”

声音从后面传来,哑,带着点刚睡醒的砂砾感。

许橙子没回头。她盯着课本,睫毛颤得厉害。

“转过来。”

她慢慢转过身,动作僵硬。刘海垂下来,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苍白的下巴。她不敢抬头,视线只到他校服第二颗扣子的位置。

陆时砚撑着下巴,手肘支在桌面上,手指间转着一支黑色签字笔。他看着她,嘴角那道浅疤弯了弯,但不是笑,是某种打量。

“微信二维码。”他说。

许橙子愣住。她抬起头,刘海滑开一点,露出一双杏眼,茫然地看着他。

“给、给我……”她声音发颤,手指无意识地攥着校服下摆,“干、干嘛……”

“以后作业你帮我写,”陆时砚转着笔,笔帽在指间翻出一朵黑色的花,“给你报酬。”

许橙子瞪大眼。她急忙摆手,笔都掉了,滚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弯腰去捡,额头差点磕在桌沿上。捡起来后,她攥着笔,指节发白,声音更结巴了:“不、不用钱……我、我帮你写……”

陆时砚挑眉。他看着她慌乱的样子,耳尖似乎红了一下,但他表情没变,还是那副“别烦我”的懒散样。

“不要钱?”

“不、不要……”她摇头,刘海跟着晃,“我、我反正要写……顺、顺便……”

陆时砚盯着她看了两秒。他喉结滚了滚,转笔的动作停了。他把手伸进校服口袋,摸出手机,黑色的,边角有一道磕痕。

“二维码。”他又说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许橙子低下头,从书包侧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那是一部旧手机,屏幕边角裂了一道细纹,外壳磨得发白。她点开微信,手有点抖,点到“我”,再点二维码,屏幕加载得很慢,转了三秒才出来。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举得很低,像呈上一份供品。

陆时砚扫了一眼,没拿手机扫。他直接伸手,从她手里把手机抽了过去。他的指尖擦过她的手背,凉凉的。许橙子吓得一缩,但没敢抢回来。

陆时砚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划屏幕的时候速度很快。许橙子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她不敢看,只能盯着他发顶看。他的头发有点乱,后脑勺有一道浅浅的旋。

“好了。”他把手机还给她。

许橙子接过来,低头看屏幕。微信最上方弹出一条新的好友申请——头像是一片纯黑,昵称是一个句号“。”,验证消息是空的。

她愣愣地盯着那个句号看了三秒,手指悬在“接受”按钮上方,没敢点。

陆时砚把手机往桌上一扔,趴下了。趴下之前,他瞥了她一眼,声音闷闷的:“通过。”

许橙子手指一抖,点了接受。

好友列表里多了一个黑色头像。她点进去,对方朋友圈只有一条。她犹豫了一下,没敢点开看,迅速把手机塞回书包侧袋,转回去坐好。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讲到函数图像,粉笔在黑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许橙子记笔记,笔尖沙沙响。可她今天写不进去,写着写着,余光总往书包那边飘。她想知道那个句号是谁,想知道他朋友圈发了什么,想知道他为什么头像是一片黑。

后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陆时砚又睡着了。

课间,许橙子去厕所。她回来的时候,看见自己座位旁边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林知夏,班长,扎着高马尾,眉眼温和。另一个是方桃,短发,圆圆脸,手里抱着一本笔记本。

“许橙子,”林知夏笑了笑,“能借一下你的数学笔记吗?昨天那道例题我没记全。”

许橙子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好、好的……”

她弯腰从桌肚里掏笔记本,手指碰到头盔的内衬,绒布软乎乎的。她缩回手,从另一个角落摸出笔记本,递过去。

方桃凑过来看了一眼,突然惊呼:“哇!你字好好看!”

声音很大,半个教室都听见了。

许橙子吓得一缩,刘海垂下来,遮住眼睛。她很少被人夸,手指绞着校服下摆,耳朵红了。

“真的诶,”方桃把笔记本拿过去,翻了几页,“这字跟印刷体似的!知夏你看,她辅助线画得比老师还直!”

林知夏也凑过来看,眼里带着笑:“确实好看。橙子,你练过字吗?”

许橙子摇头,声音很小:“没、没有……”

“天赋啊这是,”方桃拍着笔记本,“不行,我得抄一份。橙子,借我抄一节课好不好?”

许橙子还没回答,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抽走了方桃手里的笔记本。

是陆时砚。

他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站在她身后,肩宽腿长,校服松垮。他捏着那本笔记本,看了一眼,然后抬眼看向方桃,眼神淡淡的,带着点不耐烦。

“你不抄了?”他问。

方桃愣住:“啊?我抄啊……”

“给我抄。”陆时砚把笔记本往自己桌上一放,声音不高,但不容置疑。

方桃瞪大眼:“???”

林知夏在旁边忍笑,拉了拉方桃的袖子:“走吧,人家要抄笔记。”

“不是,”方桃指着陆时砚,“陆时砚你抢劫啊?那笔记本是橙子的,你凭什么——”

“嗯。”陆时砚应了一声,坐回座位,把笔记本翻开,低头看了起来。

方桃:“……”

她转头看许橙子,许橙子低着头,耳朵红得像熟透的虾,手指绞着校服下摆,一个字不敢说。方桃叹了口气,拍拍她肩膀:“小结巴,你被他欺负你就眨眨眼。”

许橙子眨了眨眼。

方桃:“……算了,当我没说。”

林知夏拉着方桃走了。陆时砚坐在座位上,翻着许橙子的笔记本,看得很认真。他嘴角那道浅疤在日光下显得很深,手指划过纸面,在某一页停了很久。

许橙子转回去,坐得笔直,不敢回头。她不知道陆时砚在干什么,她只知道自己的笔记本在他手里,而她不敢要回来。

第四节课下课铃响的时候,全班涌去食堂。许橙子没动。她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从书包里摸出那个塑料袋。

两个冷包子。五毛钱一个,皮有点硬,捏在手里发凉。

她坐在座位上,一小口一小口地啃。包子冷了,嚼起来费劲。她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看数学卷子。教室里只剩下风扇转动的嗡嗡声。

后门被推开的时候,带进来一股风,还有薄荷味。

陆时砚走进来,手里拎着一袋东西。他走到座位,把袋子往许橙子桌上一放。袋子是透明的,里面装着两个热腾腾的包子,还有一杯豆浆,白色的热气从袋口冒出来。

“吃。”他说。

许橙子愣住。她低头看看自己手里啃了一半的冷包子,又看看桌上那袋热腾腾的早餐。塑料袋上印着学校食堂的logo,包子白白胖胖,豆浆杯壁上凝着水珠。

“不、不用……”她往后缩,“我、我有……”

陆时砚单手撑着她桌沿,俯下身。阴影罩下来,薄荷味浓了一瞬。他看着她手里那个硬邦邦的冷包子,眉头皱起来,嘴角那道浅疤绷得紧紧的。

“扔了。”他说。

“浪、浪费……”许橙子小声说。

陆时砚盯着她看了两秒。他直起身,从她手里拿过那个冷包子,走到垃圾桶旁边,扔了进去。动作干脆,毫不犹豫。

许橙子瞪大眼。

他走回来,把热包子往她面前推了推,豆浆插好吸管,放在旁边:“吃。”

许橙子看着那杯豆浆,白色的液体在杯子里轻轻晃。她没动。

陆时砚在她旁边坐下,就坐在方桃的位置上。他翻开她的笔记本,低头看了起来,手指划过她写的字迹,看得很认真。他不再说话,仿佛刚才那个“吃”字就是最后的命令。

许橙子犹豫了很久,终于拿起一个热包子。包子是肉馅的,咬一口,油汁渗出来,烫得她舌尖发麻。她小口小口地嚼,眼睛盯着桌面,不敢看旁边的人。

陆时砚翻着笔记本,突然开口:“这题,你怎么想的?”

他指着一道函数题,是她笔记上的例题。

许橙子咬着包子,凑过去看了一眼。她嘴里还有东西,说话含糊不清:“就、就画图……先、先找对称轴……”

“嗯。”陆时砚应了一声,盯着她的字迹看,“再写一遍。”

“啊?”

“给我写一遍。”他把笔记本推到她面前,又掏出自己的数学卷子,上面只有几道选择题的笔迹,大题全是空白,“写我卷子上。”

许橙子咽下嘴里的包子,手指上沾了一点油。她想去擦,陆时砚已经递过来一张纸巾。

“擦手。”

她接过纸巾,指尖触到纸面,软乎乎的。她擦了手,拿起笔,低头在陆时砚的卷子上写起来。

她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字迹工整清秀。陆时砚坐在旁边,撑着下巴看她写。他的视线落在她笔尖上,又移到她手指上,又移到她垂下来的刘海上。

风扇在头顶转,嗡嗡响。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两人中间的桌面上,把她的字迹照得发亮。

许橙子写完一道大题,停住笔:“好、好了……”

陆时砚看了一眼,把卷子抽回去,折好,塞进桌肚。他没说谢谢,也没说别的,只是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低头划了几下。

许橙子放在桌肚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愣了一下,掏出来看。是那个黑色头像发来的消息,只有一个字:

“嗯。”

许橙子盯着那个句号看了很久。她不知道这个“嗯”是什么意思,是谢谢?是收到了?还是别的什么?

她抬头,陆时砚已经走回自己的座位,趴下了。脸朝着她的方向,眉头皱着,像是梦里也不痛快。

下午第一节是英语。老师讲到情态动词,许橙子盯着课本,一个字没听进去。她手里捏着笔,指节泛白,桌肚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那个黑色的句号。

课间,她没忍住,点开了那个句号的朋友圈。

只有一条。发布时间昨天深夜。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背影。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蓝白色校服,背着洗得发灰的书包,走在路灯下面。她低着头,刘海垂下来,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苍白的下巴。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走在马路边缘,像一片被风吹得贴在墙上的叶子。

照片拍得很模糊,像是从机车上随手拍的。没有露脸,没有正脸,只有背影。

许橙子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她认出了那个书包,认出了那件校服,认出了那个走路的姿势。

是她。昨天晚上。他送她回家的时候。

她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不重,但让她呼吸停了一瞬。她迅速关掉朋友圈,把手机塞回桌肚,额头抵在桌沿上,耳朵烫得吓人。

后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陆时砚在睡觉。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班里闹哄哄的,有人补觉,有人聊天。许橙子趴在桌上写英语卷子,笔尖沙沙响。她写着写着,感觉后面有人踢了踢她的凳子。

力道很轻,像提醒。

她没回头。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还是那个句号:

“放学别走。”

许橙子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三秒,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怎么回。她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好。”

她发完就后悔了。她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她不知道“别走”是什么意思。她盯着那个“好”字看了很久,想撤回,但已经超过两分钟。

放学铃响的时候,全班涌出去。许橙子坐在座位上,收拾书包的动作很慢。她把课本一本一本叠好,笔一支一支放进笔袋,拉链拉得很慢。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陆时砚还趴在桌上,没动。

许橙子转过身,看着他。他脸朝着她的方向,眼睛闭着,眉头皱着。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陆、陆时砚……”

他没动。

“放、放学了……”

陆时砚睁开眼。眼皮半耷拉着,露出下面漆黑的眼珠。他看着她,眼神有点懵,像刚醒。

“嗯。”他坐起来,揉了揉头发,“走吧。”

“去、去哪……”

“还我头盔。”他说。

许橙子愣了一下,然后从桌肚里掏出那个黑色头盔,抱在怀里。她差点忘了这件事。

陆时砚站起身,从她手里接过头盔。他的手指擦过她的手背,凉凉的。他把头盔夹在臂弯里,往教室后门走。

许橙子站在原地,没动。

陆时砚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不走?”

“回、回家……”

“顺路。”他说完,转身走了。

许橙子愣了两秒,抓起书包跟上去。她不知道他住哪,不知道顺什么路。但她还是跟了上去,像被一根线牵着。

走廊里已经没人了。夕阳从窗户斜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陆时砚走在前面,肩宽腿长,校服松垮。许橙子跟在后面,隔着两步的距离,低着头,数他的脚步。

他走一步,她走两步。他步子大,她要小跑才能跟上。

到校门口的时候,梧桐树下停着那辆黑色机车。陆时砚把头盔扔给她:“戴上。”

许橙子抱住头盔,愣住了:“不、不是还你吗……”

“送你回家。”陆时砚已经跨上机车,单脚撑地,“上来。”

许橙子站着没动。她想起昨天,想起他帮她戴头盔时指尖擦过下巴的触感,想起路灯下他愣愣看着她的眼神。她耳朵红了。

“不、不用……我、我坐班车……”

“班车走了。”陆时砚说。

许橙子抬头看班车停靠点,果然空了。最后一班校车已经开走,站牌下只剩下几片落叶。

她抱着头盔,手指抠着那道银色划痕,站在原地纠结。陆时砚没催她,只是单脚撑地,手指在油箱上轻轻敲着,节奏很慢。

过了很久,许橙子终于走过去。她不知道怎么上车,站在机车旁边手足无措。

陆时砚叹了口气。他倾身过来,拿过她怀里的头盔,扣在她头上。咔哒一声,卡扣扣紧。他的手指又擦过她下巴,凉凉的,带着一点粗糙的触感。

许橙子屏住呼吸,睫毛颤得厉害。

“扶着。”他说。

许橙子抓住后座边缘的扶手,小心翼翼地跨上去。机车座有点高,她腿短,跨上去的时候差点滑下来。她手忙脚乱地抓住他腰侧的衣服,手指攥得死紧。

陆时砚后背僵了一瞬。

他没说话,只是拧动油门。引擎轰鸣起来,像野兽苏醒。机车驶出校门,汇入车流。

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但许橙子不觉得冷。陆时砚的后背很宽,挡住了大部分的风。她紧紧抓着他腰侧的衣服,指节发白。

她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摸出手机,点开那个黑色头像的朋友圈。那张背影照片还在。她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着他的后背,校服被风吹得鼓起来。

她慢慢把手机塞回书包,把脸轻轻靠在他背上,只靠了一秒,又迅速直起身。

陆时砚似乎没察觉。他开得很慢,在限速六十的路上只开了三十码。后面有公交车按喇叭,他往旁边让了让,没加速。

许橙子低着头,刘海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她看着路旁掠过的梧桐树,看着一盏一盏亮起来的路灯,看着远处老旧居民楼的轮廓。

她想起那张照片。她想起他说“顺路”。她想起他扔她冷包子时的表情。

机车在老居民楼前停下。陆时砚单脚撑地,许橙子跳下来,头盔还戴在头上,忘了摘。

陆时砚看着她,嘴角那道浅疤弯了弯。他倾身过来,解开卡扣,把头盔拿下来。她的头发被压得乱糟糟的,刘海全部滑下来,挂到眼睛上。

她下意识抬头,伸手去拨刘海。

路灯正好亮了。昏黄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眨了眨眼,杏眼在灯光下泛着浅褐色的光,像一颗透明的琥珀。

陆时砚看着她,喉结滚了滚。他没愣住,这次只是看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把头盔挂在机车把手上。

“明天,”他说,声音哑,“带数学卷子。”

许橙子愣住:“啊?”

“帮我写。”他说完,拧动油门,机车轰鸣着驶进暮色里。

许橙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里似乎还有他指尖的温度。

她转身跑进楼道,声控灯还是没亮。她摸着黑往上爬,二楼,钥匙转了三圈,门开了。她闪进去,背靠着门板,喘着气。

客厅里静悄悄的,电视关着。她进了自己房间,关上门,没有开灯。

她掏出手机,点开那个黑色头像。朋友圈还是那一条,那张背影照片。她盯着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过,划过那个瘦瘦小小的背影。

她慢慢蹲下,把脸埋进臂弯里。耳朵烫得吓人,但嘴角弯了弯,很轻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窗外有机车引擎的声音,远远的,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她没听见。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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