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星，晚上七点半。
大学男生宿舍里，李浩躺在上铺，正看到小说主角一拳打爆尸王。
手机屏幕卡了一下，一条广告从页面中央弹出。
【末日降临，你愿意成为拯救世界的人吗？】
李浩翻了个白眼，抬手去点右上角的关闭按钮。
广告没有消失，文字反而换了一行。
【《末日纪元》首次内测招募。】
【全感官模拟，开放世界，无固定任务路线。】
【警告：死亡痛觉无法关闭。】
“牛皮吹得挺大。”
李浩来了点兴趣。他玩过的生存游戏不少，宣传片一个比一个厉害，进去以后却都是捡木头、造斧头、跟着箭头跑。
敢把“痛觉无法关闭”写在招募页面上的游戏，他还是第一次见。
“让我看看你有多真实。”
他点下确认。
手机屏幕立刻熄灭，黑暗中浮出一行红字。
【检测玩家资格。】
【玩家李浩，资格通过。】
【是否立即进入《末日纪元》？】
“进。”
李浩刚说完，手机便从掌心滑落。他的视野被白光占满，宿舍里同学打游戏的叫骂声迅速远去。
同一时间，另一座城市的城中村。
张超刚从日结工地回来，鞋边还粘着水泥。他坐在吱呀作响的铁架床上，数完手机余额，又把床边那盒炒粉盖了回去。
三十七块二。
明天的房租还没有着落。
手机震动，一条招工信息跳了出来。
【高报酬末日测试，包吃包住，名额有限。】
张超看了几秒，直接划掉。
下一条提示紧跟着弹出。
【检测到玩家余额：37.2元。】
【检测到玩家生存意愿：极强。】
【建议接受。】
张超的脸黑了。
“骗子都开始查余额了？”
他关掉页面，手机又弹出一行字。
【测试期间不收取任何费用。】
【首测资格可随时退出。】
【报酬：活下来就算赚。】
最后一句让张超停住手指。
他看了一眼狭窄的出租屋，又看向没有动过的炒粉。
“行，我看看你能骗我什么。”
确认键按下，白光从手机屏幕里涌出。
另外四份邀请，也在不同地方被人接收。
网吧角落，刚输掉排位的郑伟收到提示。
【检测到玩家拥有丰富团队协作经验。】
他脸色刚好看一点，下一行信息便弹了出来。
【过去一年累计辱骂队友326次。】
【综合判断：抗压能力优秀。】
“你有病吧？”
郑伟点叉失败，还没来得及继续骂，电脑屏幕已经亮成白色。
工地宿舍里，大家都叫老李的中年男人刚洗完脚，正在给家里发语音。手机突然出现一条招聘信息。
【高危岗位，包吃包住，缺一名力工。】
【要求：胆子大，力气大，不怕脏，不怕累。】
老李以为是黑工广告，正准备删除，机械倒计时已经响了起来。
出租屋里，楚天披着黑斗篷，左眼戴着眼罩，刚录完一段《当末日降临，本座将如何拯救苍生》。
他的手机自动亮起。
【检测到救世主候选人。】
【是否接受异世界召唤？】
楚天站直身体，抬手按住胸口。
“召唤本座吧。”
健身房门口，身高接近两米的大山提着两袋蛋白粉，看见屏幕里出现一座被灰雾笼罩的商场。
【检测到高力量潜质。】
【确认后不可跨界携带装备。】
大山低头看看蛋白粉。
“返回后东西还在不？”
【保留在原地。】
“那行。”
六道来自蓝星的意识，同时被拉向另一个世界。
商场负一楼，超市员工休息室。
林默站在房间中央，紧握棒球棍。蓝色面板上的数字不断变化。
【异世界意识连接成功。】
【当前召唤名额：6。】
【玩家身体构筑中。】
门外传来丧尸拖行的声音，越来越近。林默回头看了一眼堵门的铁皮柜，默默计算距离。
第一道白光落下。
李浩一屁股坐在地上，脚上还穿着宿舍里的拖鞋。他摸了摸口袋，手机、耳机和充电线全没了。
“这哪儿？”
第二道白光亮起，张超摔在折叠桌旁边。他落地后先检查口袋，又摸了摸冰凉的瓷砖，最后看见桌下那具腐烂尸体。
“死人？”
第三道白光里，郑伟站得还算稳。他抬手在空气中划了几下。
“菜单呢？设置在哪？”
老李紧接着出现。他闻到尸臭，脸色立刻变了，转身就去找门窗。
“这地方不对劲，都别出声。”
楚天单膝落地，斗篷铺在身后。
“此地便是灾厄降临之所？”
最后出现的大山挡住了应急灯，整个房间跟着暗了一截。他环顾四周，视线落到尸体上。
“嚯，这道具做得真够味儿。”
李浩看见同龄人，胆子大了不少。
“我也觉得。全息传送、实体触感，连气味都做出来了。”
张超没接话。他从地上捻起一点灰，又伸手摸了摸墙砖。灰尘黏在指腹，瓷砖缝里还有干掉的血。
他走到折叠桌旁，揭开盖住尸体的工作服一角，只看了一眼就重新盖好。
“皮肤已经烂了，衣服上的血也干透了。这东西在这里放了很多天。”
郑伟仍在找设置界面。
“拟真游戏当然会做旧。”
“尸体的牙缝里有肉，指甲下面有血痂。”张超擦掉手上的灰，“哪个游戏会把玩家看不到的地方也做成这样？”
李浩蹲下来摸了摸地面，又抬手掐住自己的大腿。
疼痛让他立刻松手。
“全感官模拟，不代表真穿越。”
“我手机呢？”张超问。
“我的也没了。”郑伟摸遍口袋，“衣服还在，其他东西都带不过来。”
老李抬头看向天花板上的应急灯。
“没风，没机器声，电也快断了。俺也去过不少商场，这地方真停摆了。”
几个人各有判断，谁也说服不了谁。只有楚天对现状接受得最快，他按着眼罩站在房间中央，似乎已经把自己当成受召而来的救世主。
“你是NPC？”
六个人同时看向林默。
林默压下心里的不适，把系统刚刚给出的管理员面板调出来。
“我叫林默，是这里的管理员。”
“这里是超市员工休息室，外面有丧尸。”
“你们可以把这里当游戏，但最好记住，受伤会疼，死亡也会疼。”
他没有浪费机会，继续说道：“安全区里的食物和工具归我管理。没有允许，不准搬堵门的家具，不准单独离开，不准抢别人的东西。”
“愿意遵守，留下。觉得规矩多，可以在安全状态下退出。”
李浩抬手问：“有任务奖励吗？”
“活下来，才能谈奖励。”
“这NPC也太硬核了。”郑伟嘀咕。
林默听见了，没理他。六个人刚到这里，对丧尸、地图和物资一无所知。他越显得犹豫，这群人越可能把管理员当成可以随便跳过的新手引导。
张超反而先点头。
“吃的用的都是你的，听安排合理。”
老李也开口：“人多就得有规矩。谁都自己来，门早晚让人拆了。”
大山看了看那扇不断震动的木门。
“俺也去没意见，先别让外头的玩意儿进来。”
有三个人表态，剩下的人也没再反对。林默总算把最基本的秩序立了起来。
李浩的眼睛亮了。
“真有丧尸？”
“先看面板。”
众人按照提示默念个人信息，六块蓝色光幕同时展开。
【玩家：李浩】
【等级：1】
【状态：健康】
【死亡次数：0】
【复活点：员工休息室】
【当前区域：临时安全区。】
【安全状态下，玩家可以退出并返回蓝星。】
【每日最大游戏时间：12小时。】
【死亡后可在安全区重新构筑身体。】
【死亡痛觉保留，玩家遗体保留。】
“能复活？”郑伟立刻问。
“系统是这么说的。”林默答道，“可我建议你们别急着试。”
“全感官、跨世界、可复活。”李浩兴奋得直搓手，“哪个公司做的？这技术不把所有游戏都杀了？”
老李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几秒。
“外头真有东西。”
木门外响起一声低吼，接着是一记撞击。
砰！
铁皮柜晃了一下，六个人同时安静。
林默指向门口。
“走廊里至少有一头。它的力气比普通人大，速度也不慢。”
“房门已经裂了，安全区撑不了多久。你们愿意留下，第一件事就是保住这里。”
郑伟从角落抽出一根拖把杆，掂了掂重量。
“测试战斗系统，早晚都得打。”
李浩找到半截扫帚，大山则走到铁皮柜前，试着推了推。
楚天拿起一把雨伞，发现伞骨已经锈死，只能嫌弃地扔回去。
“此物不堪大用。”
林默看着他们开始翻找武器，太阳穴一阵发胀。
“不能出去。”
“我们连走廊里有几头都没弄清楚。真要打，也得先观察，再定计划。”
张超走到门边，检查桌子和柜子的受力位置。
“门能开一条缝。它要是冲过来，咱们马上关。”
老李皱起眉。
“别瞎弄，外头那玩意儿刚撞过门。”
“只看一眼。”李浩说，“总不能一直缩着。”
门外又传来一声闷响，柜子向内挪了少许。
林默本想拒绝，可这扇门早晚会被撞开。他也需要确认丧尸的位置，才能带着这群人活下去。
“行。”
他举起棒球棍，站到门侧。
“只开门看一眼。谁敢乱冲，我先打断谁的腿。”
李浩连连点头。
“放心，林老板。”
“我们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