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府内,气氛暧昧得几乎能拉出丝来。
萧烬紧紧挨着沈清辞,不仅没有半分要退开的意思,反而理直气壮地接过了侍女手里的药碗。
“老师,您病得连手都抬不起来,孤怎么放心让下人伺候?”萧烬舀起一勺汤药,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然后递到沈清辞嘴边,一双桃花眼亮晶晶地盯着他,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撒娇,“您尝尝,苦不苦?要是苦,孤给您含一颗蜜饯。”
沈清辞被他这副黏糊糊的模样弄得浑身不自在。他堂堂大胤太傅,何时被人这般喂过药?他下意识地想往后躲,却被萧烬另一只手牢牢揽住了腰。
“老师,张嘴。”萧烬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沈清辞无奈,只能微微张开苍白的唇,将那勺苦药咽了下去。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萧烬立刻从怀里摸出一颗用油纸包着的桂花糖,剥开糖纸,直接塞进了沈清辞嘴里。
“甜吗?”萧烬凑得更近了,温热的呼吸打在沈清辞的耳畔。
沈清辞含着那颗甜丝丝的桂花糖,只觉得那股甜意顺着喉咙一路蔓延到了心底,连带着耳根都泛起了一层薄红。他刚想开口训斥萧烬几句“不成体统”,门外突然传来管家通传的声音:
“大人!江小公子、谢公子、温公子还有裴公子,说……说是听闻您病了,特地结伴来探望您了!”
“噗——”沈清辞刚喝下去的一口水差点呛在喉咙里。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萧烬,眼神里满是震惊:“你……你把他们叫来的?”
萧烬无辜地眨了眨眼,一脸坦然:“孤怎么知道他们要来?许是他们尊师重道,听说老师病了,急得连功课都顾不上,非要来床前尽孝吧。”
沈清辞气得想打人,但还没来得及发作,前厅已经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太傅!您老人家好些了吗!”江稚渔那贱兮兮的声音第一个冲了进来,紧接着,谢临舟、温景然和裴惊戈也跟了进来。
看到萧烬正挨着沈清辞坐在榻边,江稚渔立刻夸张地捂住眼睛:“哎呀呀,非礼勿视!太子哥哥,你这探病探得也太近了!”
“江稚渔,你找死是不是?”萧烬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但眼底却没有半分怒意。
沈清辞看着这几个活宝,原本紧绷的神经竟然奇迹般地放松了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不动声色地从萧烬的怀里挣脱出来,拉开了一点距离。
有这几个小祖宗在,萧烬总不能再做出什么逾矩的举动了。
“你们几个,”沈清辞端起太傅的架子,板起脸训斥道,“今日休沐,不在家好好温书,跑来太傅府凑什么热闹?”
“太傅,我们可是来关心您的!”温景然笑眯眯地接茬,顺势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再说了,您这一病,我们几个的功课都没人指点,心里急啊。这不,赶紧来看望一下您,迫切的想学习了。”
“是啊是啊,”谢临舟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太傅,您就当可怜可怜我们,随便指点两句呗。”
裴惊戈虽然没说话,但也默默地在江稚渔身边坐下,一副“我们就是来学习的”正经模样。
沈清辞看着这几个装模作样的小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这几个都是萧烬的好友,平日里和萧烬一样顽劣,但骨子里都是极聪明的。他单独和萧烬待着,总是被那小子的直球撩得心神不宁,如今这几个电灯泡来了,他反而觉得安全了不少。
“罢了,”沈清辞揉了揉眉心,妥协道,“既然来了,就去书房吧。正好,我今日也没去东宫,你们的功课,我一并看了。”
“太傅英明!”江稚渔欢呼一声,拉着裴惊戈就往书房跑。
萧烬看着沈清辞被几个发小簇拥着走向书房,眼底闪过一丝不爽。他刚想跟上去,却被温景然一把拉住。
“殿下,”温景然压低声音,笑得一脸狡黠,“太傅现在需要清净,你就别去添乱了。再说了,你要是去了,太傅还怎么给我们上课?你就安心在这儿歇着,我们替你看着太傅,保证不让他跑了。”
萧烬冷哼了一声:“你们都去看功课,我不去,显得我不好学一样”,反正他也跑不掉,来日方长。
书房里,沈清辞强撑着病体,给几个小子讲了一会儿《春秋》。有这几个活宝在,书房的氛围倒是轻松了不少。江稚渔时不时地插科打诨,逗得沈清辞偶尔也会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只是,每当他不经意间扫到萧烬的身影,心跳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漏掉一拍。
这哪里是来探病的,分明是来要他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