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凡窝在出租屋那张快散架的折叠床上，手机横屏，手指疯狂滑动。
“上路上路！卧槽，这打野是来喂猪的吧？”他嘴里骂骂咧咧，屁股底下垫着三个变形的枕头，整个人像一滩烂泥摊在床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外面是上午十点的大太阳，屋里却暗得像半夜。
这是他失业第三个月的日常——打游戏打到吐，饿了点外卖，困了睡到自然醒。
外卖盒在床头摞成一座小山，空气中混合着麻辣烫和汗臭味，角落里那盆绿萝早就枯成了标本。郭凡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不对，挂钟早不走了，他摸出手机，屏幕显示上午10:47。
“今天是周三……”他眯着眼想了半天，“管他周几，反正也不用上班。”
话音刚落，脑海中突然炸开一道冰冷的机械声。
【真相侦探系统绑定成功】
郭凡的手指顿住了。游戏里的人物直接被对面锤死，屏幕灰了一片。
“什么东西？”他坐直身子，左右扫了一圈。出租屋就他一个人，窗户关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没有。
系统声再次响起，不带任何感情：【宿主：郭凡。当前身份：见习侦探。任务系统已开启。】
郭凡眨巴眨巴眼，愣了三秒，然后把手机关了往枕头底下一塞：“游戏不能打了，行，睡觉。”
他拽过被子往头上一蒙。
【首次任务已发布：今日案件——城东废弃工厂发现一具男尸，请前往调查。任务时限：24小时。】
“不去。”被窝里传来闷闷的声音，“谁爱去谁去，我是真不想上班。”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郭凡掀开被子一角，瞄了一眼——新闻推送：《城东废弃工厂发现无名男尸，警方初步判定为他杀》。
他“切”了一声，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枕头旁边。
【警告：首次任务失败将触发惩罚。】
郭凡翻了个白眼：“惩罚？扣我工资啊？我连工作都没有。”
【惩罚内容：宿主将在小区广场正中央，面对全体居民，完整跳一遍《极乐净土》。伴奏自动播放，音量80分贝。】
空气安静了。
郭凡的眼皮跳了跳。他住的是老小区，楼下那帮大妈广场舞音量开到最大也才60分贝。80分贝是什么概念？整栋楼都得听见。而且楼下那个广场舞领队王阿姨，上回还给他介绍过对象，要是让她看见自己在广场上跳这玩意儿——
“系统是吧？咱们商量商量。”郭凡掀开被子坐起来，表情认真，“我就是个无业游民，连个警徽都没见过，你让我去查案子？这不是让瞎子画画吗？”
【系统已根据宿主脑部特征匹配，绑定不可逆。拒绝任务将执行惩罚。】
“我报警行不行？我给你们提供线索——”
【任务不可转让。】
郭凡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天花板看了十秒钟。
下一秒，他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那双穿了一个月没洗的拖鞋被他踩得“啪嗒”响，三步并两步冲到衣柜前，翻出一件皱巴巴的T恤往身上套。裤子的膝盖上还沾着上次吃泡面滴的油点子，他也顾不上，抓起手机往外冲。
走到门口，他又折回来，从外卖堆里刨出一包过期三个月的饼干塞进口袋。
“万一饿死在那儿，好歹有个全尸。”他嘟囔着拉开门。
六月的阳光砸在脸上，刺得他眯起眼睛。楼道里一股老房子的潮味，墙皮剥落得像癞子的头，扶手上搭着不知道谁晒的拖把。郭凡三步并作两步往下跑，在心里骂了一百遍系统，又骂了一百遍自己为什么昨晚非要熬夜打到凌晨三点。
手机再次震动，弹出一条消息：【任务地点已标记，建议使用公共交通前往。】
郭凡扫了一眼地图——城东废弃工厂，离他这儿八公里，公交车要倒两趟。
“没天理了，连个打车费都不报销。”他嘴上抱怨着，脚步却一点没停。
小区门口，王阿姨正领着几个老姐妹摆音响，看见郭凡急匆匆往外冲，眉头一挑：“哟，小郭啊，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么早出门？”
郭凡头也没回：“上班，上班。”
“你不是辞职了吗？”
“又重新上了！”
王阿姨看着他踩着拖鞋跑远的背影，跟旁边的大姐嘀咕：“这孩子今天不太对劲啊。”
不对劲的事还在后头。
郭凡上了公交，刚找个位置坐下，系统声又在脑子里炸开：【已到达新手教学区域，是否开启侦探辅助模式？】
“开开开。”他咬牙切齿地低声说。
视野左上角，凭空出现一个半透明的数据面板，上面跳动着一行小字：【初步分析能力已激活。任务目标：找到尸体，勘察现场，收集三件关键线索。】
郭凡盯着那面板看了半分钟，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还在。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我不是在做梦，我没有疯，我真的绑了个系统。”他在心里默念三遍，然后睁开眼，公交车正好到站。
下车，拐过两条街，远远就看见那座废弃工厂。
红砖墙上爬满了藤蔓，铁门半开，门口已经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三辆警车停在路边，几个穿制服的警察正在进进出出。
郭凡站在街对面，看着那严阵以待的阵势，咽了口唾沫。
“这他妈……不是要我一个无业游民跟警察抢活儿干吧？”
系统音平静地给出回答：【建议宿主低调行事。注意，任务失败的惩罚仍然有效。】
郭凡的嘴角抽了抽。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发黄的T恤、满是油点子的大裤衩、拖鞋。
就这打扮，怎么混进封锁的案发现场？
他正想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中年男人从工厂里走了出来，扫视了一圈外围封锁线，目光正好落在郭凡身上。
那人的眼睛微微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