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凡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
那黑衣中年人快步走过来,边走边打量他。郭凡下意识想转身走人,系统的提示音却恰到好处地响起:
【距离任务截止时间还有23小时47分钟。请宿主尽快进入案发现场。】
“操。”郭凡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站在原地。
“你是干什么的?”黑衣中年人走到警戒线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迫感。他的眼睛很锐利,像鹰一样盯着郭凡。
郭凡脑子里飞速转动。他现在的样子——拖鞋、大裤衩、发黄的T恤,怎么看都不像和命案沾边的人。
“我……路过。”郭凡挤出两个字。
“路过?”中年人冷笑一声,“这地方偏僻得很,方圆两公里没住户,你路过哪儿?”
他上前一步,掏出一个证件在郭凡面前晃了晃:“刑警队,赵刚。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在这盯着?”
郭凡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检测到宿主面临身份困境,建议使用“侦探辅助模式——初级伪装”。该模式将临时提升宿主可信度,但每日仅限一次。】
郭凡心里骂了一句。这鬼系统还有这功能?早说啊!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抬起头直视赵刚:“我叫郭凡,是一名……自由调查员。”
“自由调查员?”赵刚眉头一皱,“哪个单位的?证件呢?”
“没什么单位,就是个人兴趣。”郭凡硬撑着说道,“我刚才路过的时候看到这边有情况,过来看看。”
赵刚的眼神更冷了:“看热闹?行,看完了赶紧走。”
他说完转身要走,郭凡急了。
任务时间只有24小时,要是现在被赶走,后面更难混进来。他来不及多想,脱口而出:“死者是李浩,对不对?”
赵刚猛地停住脚步,回头盯着他:“你怎么知道?”
郭凡心脏狂跳。他不知道该庆幸还是后悔,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我……刚看到了一点情况。你让我进去看看,或许能帮上忙。”
赵刚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上下打量了好几遍。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骗子。
“行。”赵刚忽然开口,“你想看是吧?进来。”
郭凡一愣。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进去胡说八道,浪费我时间,我就以妨碍公务把你关进去冷静几天。”
郭凡咽了口唾沫,从警戒线下钻了过去。
一进工厂大门,一股霉味扑鼻而来。这厂房废弃了好几年,到处是灰尘和蛛网。刑警队的技术人员正在里面忙碌,拍照、取证,忙碌却有序。
死者倒在一堆废料旁边,是个年轻男人,穿着名牌衬衫和休闲裤,脚上的皮鞋看起来价值不菲。他仰面躺着,脖子上一道紫红色的勒痕清晰可见。
郭凡走近了些,看清了死者的脸。
死者大概二十七八岁,皮肤保养得很好,一看就是富家子弟。脖子上除了那道勒痕,还有几处暧昧的痕迹——几个浅红色的唇印。
“口红印。”郭凡下意识说了一句。
赵刚在旁边冷眼看着:“观察力不错。死者的确是李浩,兴源地产的少东家。我们在他身上发现了几个口红印,初步怀疑是情杀。”
郭凡没说话,蹲下身仔细看。
那几个唇印确实很明显,颜色鲜艳,形状完整,位置在脖子和锁骨附近。从痕迹的清晰度来看,应该是不久前留下的。
赵刚在旁边继续说:“李浩昨天下午跟朋友说要去见一个女人,之后就失联了。今天早上有人在废弃工厂发现他的尸体。从现场情况看,这里很可能就是第一现场。”
“那个朋友是谁?”郭凡问。
“还没查到。”赵刚摆摆手,“这些都不是你该问的。行了,看够了吧?该走了。”
郭凡没动。
他的目光落在李浩的右手上——那只手半握着,露出手掌。几道红痕隐约可见,但比口红印的颜色更深,质地也不同,像是……
“他的手有点不对劲。”郭凡说。
赵刚不耐烦地皱眉:“哪里不对劲?”
“你看这。”郭凡指了指死者的右手,“手指缝里有东西。”
赵刚凑近了看,果然——李浩右手的指甲缝里夹着一些红色碎屑,细碎得像粉末,但量很少,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
“这不就是口红蹭上去的?”赵刚说。
“不是。”郭凡摇头,“口红是油性的,蹭到手上会留下弧线痕迹,但这东西是颗粒状的,更像是……”
他伸手想摸,被赵刚一把拦住:“别碰,破坏证据。”
郭凡缩回手,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
“这不是口红,是鱼饵。”
“鱼饵?”赵刚愣了,“你开什么玩笑?鱼饵怎么会在指甲缝里?”
“一种叫红虫的鱼饵。”郭凡解释,“喜欢钓鱼的人都知道,用红虫作饵的时候不好挂,经常用手捏碎了往钩子上抹。这东西会粘在指甲缝里,水都洗不干净。”
他说完,忽然看到旁边技术员的工具盒里有一小瓶红色的颗粒物。他顺手拿起来,倒了一点在手心,颜色和死者指甲缝里的东西一模一样。
“你看看。”郭凡把手心摊开,“这颜色、这质地,是不是跟死者手指上的完全一致?口红不会留下这种粉末状的痕迹。”
赵刚脸色变了。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快步走到技术员旁边低声说了几句。技术员拿起死者的手仔细观察,又用放大镜仔细看了看,然后抬起头,表情凝重地冲赵刚点了点头。
赵刚回到郭凡面前,声音里多了一丝认真:“你接着说。”
郭凡心里有底了,干脆蹲下来,指了指死者的手:“你再看,他手上的这些红色痕迹,不是被人蹭上去的,是自己捏东西留下的。也就是说,死者死前不久,还在钓鱼。”
“但是这里没有鱼竿,也没有钓具。”赵刚说。
“对。”郭凡站起来,语气笃定,“凶手带走钓具,是想制造他死前在约会、在见女人的假象。可凶手忽略了一个细节——钓鱼的人手上都会留下这种痕迹。口红印倒是很明显,但真正的线索偏偏是指甲缝里这点不起眼的东西。”
他顿了顿,看着赵刚:“凶手是个钓鱼佬,而且经常钓鱼。他太了解钓鱼人的习惯,所以才会想到用口红印和约会来转移视线。但他忘了一点:如果有人真的想约女人,怎么会带着一身鱼腥味出门?”
赵刚的表情彻底变了。
他盯着郭凡看了好几秒,然后缓缓开口:“你刚才说,你是什么来着?”
“自由调查员。”郭凡面不改色。
“好。”赵刚点点头,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我查一下,李浩最近半个月的活动范围里,有没有经常去钓鱼的地方。还有,查一下本市钓鱼圈里的那些常客,尤其是跟李浩有交集的人。”
挂断电话后,他看向郭凡:“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你认识李浩?”
“不认识。”郭凡耸肩,“只是刚好会钓鱼。”
赵刚盯着他,眼神深邃。半晌后,他忽然笑了:“有意思。一个穿着拖鞋大裤衩的闲人,眼睛比我们刑警队的勘查员还毒。”
就在这时,一个技术员小跑过来,在赵刚耳边低语了几句。
赵刚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目光转向郭凡:“刚才你说凶手是个钓鱼佬,不是乱说吧?”
“不是乱说。”郭凡感觉事情不太对劲,“怎么了?”
赵刚压低声音:“死者的手机刚刚在我们数据库里找到了,他失踪前的最后一条通话记录,是打给一个叫‘老张’的人。这个人,就是本市最大渔具店的老板。”
郭凡的瞳孔猛地一缩。
“而且,”赵刚的声音更低了,“那个渔具店老板,三天前也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