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墟，环区最外围的炮灰。再往里，是廊道，然后是内城。
墟，是废墟，是被碾烂了还要翻三遍的垃圾场；
碎，是零散，东一片铁皮棚，西一窝破帐篷，分布在环区的周围。
住在这里的人，没身份，没尊严。
廊道的高墙就在眼前，但成为环区公民的那扇门，却对墟民关着。
一口水、半块饼，都能换一条命。活下去，靠的不是运气，是靠冷漠，靠狠。
碎墟上虽然杀人也要偿命，但那只是明面上的规矩。除此之外，拳头大的就是爷，搞到物资就可以吆五喝六，拿捏别人的生死。
532环区的周围，散落着这样十几个碎墟区域。陈沫所在的碎墟靠近环区外围的北门，因此也叫北门碎墟。
陈沫走向北门碎墟上唯一的商店：诺亚商行。
诺亚商行虽然名字响亮，但就是个卖杂货的小土房。
商行开了十几年，生意一直不错，一是因为听说老板周远的弟弟在环区当兵，没人敢找它麻烦；二是周远本人做生意精明得很，还是碎墟上的百事通。
周远虽然是墟民，但他早年打下的关系，可以让他偶尔出入廊道进货，自然消息灵通。时间长了，商行就成了附近的消息集散地，这又给生意添了不少人气。
陈沫想用铁牌去找周远碰碰运气。
他掀开门帘走进去时，只有周远一人在柜台算账。
“周叔，忙着呢。“
周远推了推眼镜，抬头看了他一眼，“呦，来了。今天又偷了点儿什么？“
“哎呦，周叔，我早就不干那些脏事儿了，您怎么老挂在嘴边上啊。“
陈沫穿越前的那个原主，手脚有些不干净。他已经向周远解释了好几次，但对方每次还是这么问。
“怎么就是脏事儿了？“周远扬了扬眉，“废土上，大家都是凭本事活下去，没有什么脏不脏的。“
陈沫尴尬地笑了笑，话锋一转，“周叔，我今天带来个东西想让您看看，能不能有人感兴趣。“
陈沫说完，把铁牌掏出来放到了柜台上。
周远瞥了一眼铁牌，脸上没什么起伏，把铁牌推了回来，“这东西废铁一块，拿走吧。“
陈沫急了：“周叔，这可是——“
“我说了，不值钱。“周远已经低下头翻账本了。
陈沫知道机会要溜，赶快调出系统，心里默念：方片。
【叮！方片 卡牌已激活。说服力临时提升，目标更容易接受条件。】
一股莫名的信心涌上来。
陈沫感觉自己的舌头变得格外灵巧，连声音都多了一层让人信服的磁性。
“周叔，您再看看。“他把铁牌又推回去，声音不高不低，但带着真诚。
“这东西不是垃圾堆捡的，是工地基坑里挖出来的。您看看上面的字，说不定藏着什么秘密。我留着没用，就想换点口粮。可到了您手里就不一样了——您见多识广，廊道认识的人又多……“
周远哼了一声，用笔把铁牌翻了个面。
背面一行小字：
存活周期：180天 / 第43批 / 失控率：高危 / 销毁授权：E—7。
陈沫压低声音：“周叔，上次听您说，有人对环区实验室感兴趣，这铁牌不就是证据？我估计那个坑里……还不止这一块。“
周远的手顿了一下。
“这东西对您不算什么，可廊道里有人感兴趣。“陈沫盯着他的眼睛继续说，“我没准儿能帮上忙，但您得先让我活过这几天。“
周远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动摇。
陈沫趁热打铁：“而且那个坑的位置……只有我知道。“
“牌子不值钱。不过上面这些字，“周远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他指着铁牌上‘存活周期’、‘失控率’、‘销毁授权’这些字，“你要是能打听到什么意思，回来告诉我，我可以再给你点好处。“
说完，他从货架上拿了瓶水、四块压缩饼干、两盒肉罐头，摞在柜台上，往陈沫面前一推。
“拿去吧，算是定金。“
陈沫没想到周远会给这么多，把东西拢到跟前，咧嘴一笑，“得嘞，周叔，您可真厚道。“
【叮！ 方片·嘴炮生效。交易成功。】
【卡牌使用效果奖励：5舌币。】
【当前舌币：13。】
【当前卡牌数量：红桃×1、梅花×1。】
陈沫把东西都揣进布包里，转身要走。
“等一下。“周远叫住了他，摘下眼镜擦了擦，“这段时间，你说话跟以前不一样了。“
陈沫心里泛起一阵得意。这不废话吗？老子比原主肯定要机灵的多。
“以前你偷东西，但眼神干净，像个走投无路的好孩子。现在……“周远重新戴上眼镜，盯着陈沫的眼睛，“你不偷了，可说起话来滴水不漏，眼神里全是算计。我怎么感觉你比从前，更不让人放心？“
陈沫收起了笑，心里骂了一句，这是什么狗屁逻辑，抽烟喝酒好女孩？
“周叔，我这是凭本事……“
“本事？“周远哼了一声，靠回椅背，“你记住，这废土上，没有白来的力量。你现在觉得好用，以后就知道了。“
陈沫不明什么意思，只是点点头，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他揣着东西穿过碎墟的窄巷。
巷口蹲着个瘦弱的男人，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布袋。陈沫看了他一眼，脚步没停，手攥紧了布袋的系绳。
拐角处，一个女人从窝棚里探出半个身子。破裙子的领口开得很低，露出胸前大片枯黄的皮肤。她朝陈沫招招手，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小哥，来嘛，一块饼干就行。“
陈沫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女人也不恼，缩回窝棚，继续等待下一个路人。
再往前走，一个老人蜷缩在垃圾堆旁，身上盖着块发黑的破布，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死了。
陈沫从巷子穿过，没停步，也没转头。他已经逐渐习惯不去看那些眼睛。
看了也帮不了，帮了也救不完，救了也活不长。
碎墟不缺死人，也不缺等着死的人。
回到自己的窝棚，一进门，他就把饼干、罐头、水往草席上一摊，眼睛都亮了。
三个月了，第一次不用掰着指头算计着口粮。
他拧开水壶灌了一大口，撬开午餐肉罐头，叉起一块肉塞进嘴里。
肉又香又嫩，还油汪汪的。
“妈的，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风卷残云干掉半盒罐头、两块饼干，陈沫摸着鼓起来的肚子，长出一口气。
他看着这些在旧世界里唾手可得的食物，突然想起了什么，“系统系统，快出来！“
【叮！我在呢~亲。】
“我怎么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叮！宿主的舌力满级（10级）后，可解锁“时空转换“。当前的舌力等级：1级。】
陈沫翻了个白眼，但心里燃起了一点希望。
“那……怎么升级……舌力？“
【日常商城消费、做任务、用卡牌都能获得升级的经验点数哦~。】
陈沫翻开面板，查看了眼舌力等级序列：
1级：拙嘴笨舌
2级：鹦鹉学舌
3级：口若悬河
4级：巧舌如簧
5级：舌灿莲花
6级：唇枪舌剑
7级：铁齿铜牙
8级：三寸不烂
9级：舌战群儒
10级：言出法随
陈沫盯着“言出法随“，瞳孔微缩：“到了10级，说什么都能变成现实？“
【叮。理论上如此呢亲~实际效果因人而异，具体要看您个人的语言天赋哦~】
“……行吧。“
路还长，但至少知道往哪走了。
他又看了看个人面板：
【当前舌币：13。】
【当前卡牌数量：红桃×1、梅花×1。】
“这个舌币能兑换什么？“
【叮！亲，本系统商城商品丰富，应有尽有。请稍等——】
光屏弹出一大片列表，陈沫眼睛瞪圆了往下翻。
生存类
《废土植物图鉴》
《简易陷阱制作》
……
武器技能类
《冷兵器保养常识》
《21天学会简易炸药制作》
……
嘴炮能力类
《交易的话术》
《废土谈判：从“给口吃的“到“给个面子“》
……
陈沫往下翻了翻，脸越来越黑：“这么大个商城，连口吃的都没有？“
【亲，暂时不提供~】
“武器？子弹？“
【咱家商城没有军火这个品类呢，亲。】
“速度？力量？提升身体属性呢？“
【宿主当前级别不提供强化身体服务。亲，当前身体只能自行锻炼哟~】
“那你算什么商城？你不就是个书店吗！“
【亲，本商城非实体书店，而是“知识付费“平台~】
“合着我只能花舌币买书，然后自己慢慢学？“
【叮！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陈沫深吸一口气，对这个系统已经快无语了。
“行，给我来个最实用的，怎么打猎弄到肉吃？“
【叮！推荐《废土狩猎手册》。原价30舌币，限时特惠25舌币。】
“这么贵！我的舌币不够，怎么办？“
【叮！这边建议您先打白条呢。本系统提供“知识贷“服务，可预支12点，七天内还清免息，亲~】
陈沫看了看草席上的饼干罐头，又看了看系统面板。
这些东西顶多够他坚持两天，不买书学技能，工地去不了，就得挨饿。
陈沫咬了咬牙，一脸无语。
“借！借12块！“陈沫咬着牙说，“还有，别叫我亲！“
【好的，亲~ 知识贷办理成功。当前负债：12舌币。请7日内还清。】
【叮！消费25点。《废土狩猎手册》已发放。剩余财富：-12舌币。】
陈沫面前浮现一本电子书，封面画着变异兔和一把刀，上面两行字：
“废土生存第一条，要把身体先喂饱。
摸清弱点用巧招，智慧狩猎营养好。“
他翻开目录扫了几行：“变异兔、变异狼、变异鼠……“
不知道是不是领悟卡提升学习能力的原因，这本书学起来毫不费力，就好像看小学课本一样……
陈沫来废土这么久，不知道原来狩猎还有这么多门道。他越看越入神，拿碳条在墙上记下要点，又激动地找出各种工具，准备明天去荒野试试。
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风从铁皮缝隙里灌进来，冷得他缩了缩脖子。
就在他学得正起劲的时候——
“砰！砰！砰！“
猛烈的砸门声炸开，隔壁的窝棚外，传来呵斥声。
“杜雨！滚出来！我知道你在家！“
一个粗嗓门在外面吼，紧接着又是几脚狠踹，铁皮哐哐作响。
【叮！检测到附近有弱者正在遭受威胁。】
【 任务——保护弱者免受伤害，并提供食物。】
【任务奖励： 红桃卡牌×1，舌币+10。】
【当前舌币：-2。】
陈沫站起来，扒着门缝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