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后,我把给儿子儿媳准备的两副碗筷重新收回柜子。
第一次只洗一个人的碗,水池很快就空了。
3
一周后,唐莉给我发来一张费用表。
临时托管一千二,晚间接送八百,钟点工六百,外卖一千零四十。
她在最后写:
“妈,因为您突然撂挑子,这周多花了三千六百四十,您是不是应该承担一部分?”
我把表格看了两遍。
她算得很清楚。
于是我也把手机备忘录发给她。
过去五年,我每周接送五次,做饭五次,打扫两次。
豆豆的托班费每月两千,其中一千二由我的退休金转账。
“照你的算法,需要我把过去的免费劳动也列出来吗?”
唐莉撤回了费用表。
当晚,周明川来找我。
他没带豆豆,进门便把五张百元钞票放在茶几上。
“你不是要按规则来吗?这是这个月养老费。”
“我还没满六十,也有退休金,不需要。”
“收着吧,别以后说我一分钱没给。”
我看着那五百块。
小时候,他一个月有五块零花钱是真的。
可每天的三餐,校服,学杂费,医药费和住的房间,不叫零花钱。
他把五块从生活里单独剪下来,放大成了全部童年。
现在又想用五百块买断全部晚年。
“明川,你如果觉得这就是完整的童年待遇,我们找个中立的人,一项项核对。”
“谁有空陪你算陈年旧账?”
“是你先提出按旧账执行。”
他把钱往前推了推。
“我就问你,房子到底卖不卖?”
“不卖。”
“六十万呢?”
“没有。”
他猛地站起来。
“你为了跟亲儿子斗气,宁愿看豆豆输在起跑线?”
“实验小学是公办学校,不读那一所,不等于没有书读。”
“你就是舍不得钱,当年舍不得花在我身上,现在也舍不得花在孙子身上!”
这句话像一根旧刺。
我差点像从前一样解释:
六十万本来已经存好,老房也做过估价,我甚至看过他们新房附近的老年活动中心。
可我想起户型图上那张折叠床。
“你可以认为我舍不得。”
“那就别怪我以后不管你。”
“你昨晚承诺了二十二年同等待遇。”
“行,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活。”
他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