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三百年没人打开的门
塔纳托斯走到登记处的时候,两个老头又在吵架。
"……我说了,档案在左边那个柜子里!"托马斯说。
"……明明在右边!"威廉说。
两个老头吵得面红耳赤。
塔纳托斯:"……"
他叹了口气。又来了,天天吵,不累吗?
社恐表示:你们不累我都累了。
"……你们别吵了。"塔纳托斯说,"我来找点东西。"
两个老头立刻停止了吵架。
"……塔纳托斯大人!"托马斯说,"您找什么?"
"……失踪亡魂的档案。"塔纳托斯说。
托马斯和威廉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都沉默了。
"……怎么了?"塔纳托斯问。
"……没……没什么。"托马斯说,"我给您找。"
托马斯转过身,朝着柜子走去,威廉跟在后面,两人小声嘀咕着什么。塔纳托斯听不清。
社恐表示:他们在嘀咕什么?
过了好半天,托马斯抱着一摞卷宗走了过来。
"……都在这里了。"他说。
"……谢谢。"塔纳托斯接过来。
他坐在桌子前,一页一页地翻。卷宗很旧,纸都发黄了,上面的字迹也很模糊。
塔纳托斯翻了很久,越翻越觉得奇怪。这些失踪的亡魂……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死了很久了,至少一千年以上,而且……他们生前,都跟一个地方有关。
雅典。古希腊的雅典。
为什么是雅典?塔纳托斯皱了皱眉头。
社恐表示:怎么这么巧?
他继续翻,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最后一页是一张很旧的纸,上面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
那些符号……跟他肩胛骨上的闹钟……一模一样。
塔纳托斯的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些档案里,会有跟他闹钟一样的符号?
社恐表示:奇怪,怎么回事?
"……托马斯。"塔纳托斯抬起头,"这张纸是什么?"
托马斯凑过来看了看,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这……这是……"托马斯支支吾吾的。
"……是什么?"塔纳托斯问。
托马斯看了威廉一眼,威廉也看了托马斯一眼,两人都沉默了。
"……说啊。"塔纳托斯说。
托马斯犹豫了很久,最后……他叹了口气。
"……这是……老登记员留下的。"他说。
老登记员?塔纳托斯愣了一下。
"……谁?"他问。
"……一个……很老很老的登记员。"托马斯说,"比我还老。"
"……他去哪儿了?"塔纳托斯问。
托马斯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失踪了。"
失踪了?塔纳托斯的心里咯噔一下。又是失踪?
社恐表示:又失踪了?
"……什么时候的事?"塔纳托斯问。
"……三百年前。"托马斯说,"就在你来之前不久。"
三百年前……正好是他来冥界的时候?塔纳托斯皱了皱眉头。
社恐表示:这么巧?
"……他叫什么名字?"塔纳托斯问。
托马斯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也不知道。"
"……他来的时候,我还没来呢。"托马斯说,"威廉来了的时候,他就已经在了。"
塔纳托斯看向威廉。威廉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威廉说,"他从来不跟人说话。"
从来不跟人说话?那他怎么当登记员?
社恐表示:不说话怎么当登记员?
"……他就坐在那里。"威廉指了指登记处最里面的一个角落,"天天写东西。"
"……写什么?"塔纳托斯问。
"……不知道。"威廉摇摇头,"没人知道。"
塔纳托斯看向那个角落。角落里有一张桌子,很旧的桌子,上面堆满了灰尘,看起来……很久没人用过了。
"……他失踪后,那些东西呢?"塔纳托斯问。
"……都收起来了。"托马斯说,"在后面的储藏室里。"
储藏室?塔纳托斯愣了一下。登记处后面……还有储藏室?他来了三百年,从来没注意过。
社恐表示:还有储藏室?
"……带我去看看。"塔纳托斯说。
托马斯和威廉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都有点犹豫。
"……怎么了?"塔纳托斯问。
"……没……没什么。"托马斯说,"跟我来。"
托马斯带着塔纳托斯,朝着登记处最里面走去,威廉跟在后面。走到最里面的墙角,托马斯搬开了一堆积了灰的卷轴。
卷轴后面……有一扇门。一扇很小的门,黑色的石头门,上面刻满了符文。
塔纳托斯的心里咯噔一下。那些符文……跟他闹钟上的……一模一样。
"……这扇门……"塔纳托斯说,"后面是什么?"
"……储藏室啊。"托马斯说。
"……上面的符文呢?"塔纳托斯问。
"……不知道。"托马斯摇摇头,"一直都有。"
一直都有……塔纳托斯看着那扇门,心里……怪怪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有点熟悉,好像……他以前见过这扇门一样。
社恐表示:奇怪,怎么觉得眼熟?
"……打开吧。"塔纳托斯说。
托马斯点了点头。他伸出手,推了推那扇门。门没动。
"……打不开。"托马斯说,"这扇门,从来就没打开过。"
从来没打开过?那怎么进去?
社恐表示:从来没打开过?
"……那储藏室里的东西,你们怎么放进去的?"塔纳托斯问。
"……不是从这扇门放的。"托马斯说,"从另外一边。"
另外一边?塔纳托斯更懵了。
"……这扇门后面,不是储藏室?"塔纳托斯问。
"……不是。"托马斯摇摇头,"储藏室在旁边。"
"……那这扇门后面是什么?"塔纳托斯问。
托马斯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不知道。"
"……没人知道。"威廉补充道,"这扇门,从我们来的时候就有了。"
"……从来没人打开过?"塔纳托斯问。
"……没有。"托马斯摇摇头,"打不开。"
塔纳托斯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很久。心里……怪怪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想打开它,非常想。
社恐表示:奇怪,我为什么想打开它?
他伸出手,轻轻地碰了一下那些符文。
"嗡——"
一声轻响。符文亮了。黑色的光芒,从符文里涌了出来,很柔和,也很……温暖。
然后……门开了。
"轰隆——"
沉重的石门,缓缓地向两边打开,露出了一条暗道。很黑,很深,看不到尽头。
托马斯和威廉都愣住了。
"……开……开了?"托马斯说,声音都在抖。
"……三百年了……第一次打开……"威廉说。
塔纳托斯站在门口,看着那条暗道。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很熟悉,非常熟悉,好像……他以前来过这里一样。
社恐表示:奇怪,我怎么觉得这么熟悉?
"……我进去看看。"塔纳托斯说。
"……塔纳托斯大人,小心点!"托马斯说。
"……嗯。"塔纳托斯点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走进了暗道。
暗道很长,也很窄。两边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跟门上的一样,很古老的符文。
塔纳托斯一边走,一边看着那些符文。心里那种怪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熟悉,太熟悉了,就好像……这些符文,是他刻的一样。
社恐表示:不可能吧,我才三百岁。
走了大概一刻钟,暗道终于到了尽头。尽头是一个石室,不大,也就十几平米。中间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把钥匙。
一把黑色的钥匙,上面刻满了符文,跟门上的一样,很古老的符文。
塔纳托斯走到石台前,拿起了那把钥匙。钥匙入手微凉,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就在他拿起钥匙的那一刻——
"嗡——"
一声轻响。钥匙亮了。黑色的光芒,从钥匙里涌了出来,然后……一段画面,突然涌进了塔纳托斯的脑海里。
画面里……是一个人。一个男人。黑色的翅膀,黑色的长袍,苍白的脸。站在一条河边,河水是灰色的,跟忘川河一样。
那个男人……是他?不对,不是他。虽然长得很像,但……不是他。那个男人的眼神……太悲伤了。
社恐表示:那是谁?怎么跟我长得一样?
然后……一个女人走了过来。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棕色的长发,棕色的眼睛,笑得很温柔。
那个女人走到男人身边,说了句什么。男人转过头,看着她,然后……他笑了。笑得很温柔,也很……悲伤。
画面到这里……就断了。
"嗡——"
钥匙的光芒,暗了下去。塔纳托斯回过神来。他站在石室里,手里拿着钥匙,脸色……有点白。
刚才那是什么?幻觉?还是……记忆?如果是记忆……那是谁的记忆?那个男人是谁?那个女人又是谁?为什么……他觉得那个女人的笑容……有点熟悉?
社恐表示:奇怪,怎么回事?
塔纳托斯摇了摇头。想不明白。算了,不想了,肯定是最近没睡好。
社恐表示:肯定是我最近没睡好。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然后……他注意到了石室的墙壁。墙壁上……有壁画。
塔纳托斯走到墙壁前,仔细看着那些壁画。壁画很旧了,颜色都快褪光了,但还能依稀看出内容。
第一幅画……是一片混沌。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
第二幅画……混沌中,诞生了第一个神。一个黑色的身影,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双黑色的翅膀。
第三幅画……那个神,创造了很多东西。世界,星辰,河流,还有……其他的神。
第四幅画……战争。神与神之间的战争。打得天昏地暗,打得日月无光。
第五幅画……一个黑翅膀的神,和一个凡人女子。站在一条河边,跟刚才那段画面里的场景……一模一样。
塔纳托斯看着第五幅画,心里那种怪怪的感觉……更强烈了。熟悉,太熟悉了,就好像……他亲身经历过一样。
社恐表示:不可能吧,我才三百岁。
第六幅画……那个凡人女子,倒在了地上。黑翅膀的神,跪在她身边,抱着她,头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悲伤,很深很深的悲伤。
塔纳托斯看着这幅画,心里……突然疼了一下。很轻,但很清晰,就好像……有人用针,在他心上扎了一下。
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疼?他又不认识画里的人。
社恐表示:奇怪,我怎么有点难过?
第七幅画……黑翅膀的神,把那个女子的灵魂,放进了一朵花里。一朵黑色的小花,冥花。
第八幅画……黑翅膀的神,一个人,站在河边。看着河水,看了很久很久。背影……很孤单,也很……悲伤。
第九幅画……空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行字。用那种古老的符文写的。塔纳托斯看不懂,但……他好像知道是什么意思。
"……等你回来。"
塔纳托斯小声念了出来。声音很轻,也很……沙哑。
念完之后,他愣住了。他怎么知道是什么意思?他根本不认识这种符文啊。
社恐表示:奇怪,我怎么知道的?
塔纳托斯站在壁画前,看了很久很久。心里乱糟糟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有点难受。
他把钥匙收了起来,贴在胸口。暖暖的,也……怪怪的。然后……他转过身,走出了石室。
回到登记处,托马斯和威廉赶紧围了上来。
"……里面有什么?"托马斯问。
"……一把钥匙。"塔纳托斯说。
"……就一把钥匙?"威廉问。
"……嗯。"塔纳托斯点点头。
他没说壁画的事,也没说那段画面的事。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想说。
社恐表示: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说。
"……那钥匙是干什么用的?"托马斯问。
"……不知道。"塔纳托斯摇摇头,"先放着吧。"
两个老头对视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好吧。"托马斯说。
塔纳托斯把钥匙收进怀里,然后……他转过身,朝着外面走去。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来,回过头。
"……托马斯。"他说。
"……啊?"托马斯抬起头,"怎么了塔纳托斯大人?"
塔纳托斯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那个老登记员……"
"……他长什么样?"
托马斯愣了一下,然后……他想了很久,最后……他摇了摇头。
"……记不清了。"他说,"太久了。"
"……我也记不清了。"威廉说,"好像……总是低着头。"
"……从来不说话。"
塔纳托斯点了点头。
"……哦。"他说。
然后……他转过身,走出了登记处。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托马斯和威廉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神里……都有一丝……复杂。
"……他打开了那扇门。"托马斯说,声音很低。
"……嗯。"威廉点点头,"三百年了……终于打开了。"
"……你说……他会想起来吗?"托马斯问。
威廉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不知道。"
"……想起来……也好。"托马斯说,"都三百年了。"
"……也好?"威廉摇摇头,"你忘了当年……"
托马斯沉默了。过了很久很久……他才开口。
"……我没忘。"他说,"正因为没忘,才觉得……"
"……他不该一直这样。"
威廉沉默了。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屋子里很安静。
远处的天空,还是灰色的,死气沉沉的。跟三百年前一样,跟三千年前……是不是也一样?
没有人知道。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