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登记处回来后,塔纳托斯一直心神不宁。那把钥匙、那些壁画、那段奇怪的画面……还有那句"等你回来",一直在他脑子里打转,挥之不去。
社恐表示:好烦,不想了不想了。
他决定去找刻耳柏洛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刻耳柏洛斯可能知道些什么。
社恐表示:去找它问问吧。
忘川河边,刻耳柏洛斯蹲在那里,三个头一起看着河水,一动不动。
看到塔纳托斯走过来,刻耳柏洛斯的三个头一下子亮了起来。它站起来,摇着尾巴,准备扑过来。
但它没有扑。它只是走过来,很轻很轻地,用左边的头蹭了蹭塔纳托斯的手,中间的头也蹭了蹭,右边的头……犹豫了一下,也蹭了蹭。很温柔。
塔纳托斯愣了一下。奇怪,今天刻耳柏洛斯怎么这么安静?以前不都是直接扑上来舔他一脸口水吗?
社恐表示: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你怎么了?"塔纳托斯问,"不舒服吗?"
刻耳柏洛斯的三个头一起摇了摇。没有不舒服。
"……那你怎么不扑我了?"塔纳托斯问。
刻耳柏洛斯的三个头一起低了低。左边的头用爪子扒拉着地上的石头,中间的头看着别处,右边的头……偷偷看了塔纳托斯一眼,又赶紧移开了。像三个做错事的孩子。
塔纳托斯蹲下来,摸了摸刻耳柏洛斯的头。
"……到底怎么了?"他问。
刻耳柏洛斯抬起头,三个头一起看着他。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复杂。
塔纳托斯看着它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心里……怪怪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有点难受。
他从怀里拿出那把钥匙。黑色的钥匙,上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
"……你认识这个吗?"塔纳托斯问。
刻耳柏洛斯的三个头一起僵了一下。
然后……左边的头凑过来,闻了闻那把钥匙;中间的头也凑过来,闻了闻;右边的头……犹豫了一下,也凑过来,闻了闻。
闻完之后,三个头一起抬起来,看着塔纳托斯。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心疼。
塔纳托斯的心里……突然疼了一下。很轻,但很清晰,就好像……有人用针,在他心上扎了一下。
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会觉得……刻耳柏洛斯在心疼他?
社恐表示:奇怪,怎么回事?
"……你认识,对不对?"塔纳托斯问。
刻耳柏洛斯的三个头一起低了低。没有回答。
"……你知道这是什么,对不对?"塔纳托斯又问。
刻耳柏洛斯还是没有回答。它只是走过来,左边的头蹭了蹭塔纳托斯的脸,中间的头也蹭了蹭,右边的头……犹豫了一下,也蹭了蹭。很轻,很温柔,也很……安慰。
塔纳托斯抱着刻耳柏洛斯的脖子,把脸埋在它的毛里。软软的,暖暖的,很舒服,也很……安心。
过了很久很久,刻耳柏洛斯突然退开了。左边的头叼来了一个东西——一个球,一个破破烂烂的球,上面全是牙印,是它的玩具。
它把球放在塔纳托斯脚边,然后……它用鼻子推了推。像是在……送给他?
"……给我的?"塔纳托斯问。
刻耳柏洛斯的三个头一起点了点。
塔纳托斯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谢谢。"他说,"但是我不需要。"
"……你自己玩吧。"
刻耳柏洛斯的三个头一起耷拉了下来,看起来……很失落。
塔纳托斯有点不忍心。
"……好吧好吧。"他说,"我收下了。"
刻耳柏洛斯的三个头一下子又抬了起来,眼睛都亮了。
塔纳托斯捡起了那个球。破破烂烂的,上面全是口水,臭烘烘的。
社恐表示:好臭……
但他还是收了起来。
"……我会好好保管的。"他说。
刻耳柏洛斯开心地摇起了尾巴,三个头都很开心的样子。
从那天起,刻耳柏洛斯就经常给塔纳托斯送东西。有时候是一根骨头,有时候是一块石头,有时候是一朵冥花。都是它觉得好的东西。
塔纳托斯每次都收下了。虽然那些东西都没什么用,但他还是收了。
社恐表示:刻耳柏洛斯最近怎么了?
这天,塔纳托斯带完亡魂,路过忘川河。刻耳柏洛斯又冲了过来,嘴里叼着一个东西——一个……铃铛?
一个黑色的小铃铛,上面刻满了符文,跟那把钥匙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塔纳托斯愣住了。他接过那个铃铛,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这个是哪儿来的?"塔纳托斯问。
刻耳柏洛斯的三个头一起低下了,左边的头用爪子指了指忘川河。
"……河底?"塔纳托斯问。
刻耳柏洛斯的三个头一起点了点。
塔纳托斯看着手里的铃铛,心里那种怪怪的感觉……又上来了。熟悉,太熟悉了,就好像……他以前见过这个铃铛一样。
社恐表示:奇怪,怎么又觉得眼熟?
他拿起铃铛,轻轻地摇了一下。
"叮——"
一声轻响。声音很轻,也很……清脆,很好听。
就在铃声响起的那一刻——
"嗡——"
铃铛亮了。黑色的光芒,从铃铛里涌了出来,然后……又一段画面,涌进了塔纳托斯的脑海里。
画面里……还是那个黑翅膀的男人,还是那条河。男人坐在河边,手里拿着一个铃铛——就是这个铃铛。
他轻轻地摇着铃铛。
"叮——叮——叮——"
铃声很轻,也很……温柔。
然后……那个穿白裙子的女人走了过来。她坐在男人身边,头靠在男人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听着铃声,笑得很温柔。
"……你每次摇这个铃铛,我就知道你来了。"女人说。
男人没有说话。他只是侧过头,看着女人。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温柔,也满满的都是……悲伤。
"……我会一直等你的。"女人说,"每次听到铃声,我就知道,你来了。"
男人还是没有说话。他只是轻轻地……把女人揽进了怀里。
画面到这里……又断了。
"嗡——"
铃铛的光芒,暗了下去。塔纳托斯回过神来。他站在忘川河边,手里拿着铃铛,脸色……更白了。
怎么回事?又是这段画面?那个男人到底是谁?那个女人又是谁?为什么……他觉得那个女人的声音……有点熟悉?
社恐表示:奇怪,怎么回事?
旁边的刻耳柏洛斯,三个头一起看着他。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心疼。
"……你知道,对不对?"塔纳托斯问刻耳柏洛斯。
刻耳柏洛斯的三个头一起低下了。没有回答。
"……你认识他们,对不对?"塔纳托斯又问。
刻耳柏洛斯还是没有回答。它只是走过来,左边的头蹭了蹭塔纳托斯的手,中间的头也蹭了蹭,右边的头……犹豫了一下,也蹭了蹭。很轻,很温柔,也很……安慰。
塔纳托斯看着刻耳柏洛斯。心里……怪怪的,酸酸的,也……暖暖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有点难受。
他蹲下来,摸了摸刻耳柏洛斯的头。三个头一起蹭了蹭他的手,很开心的样子。
"……谢谢你。"塔纳托斯说。
刻耳柏洛斯的三个头一起摇了摇尾巴。
塔纳托斯把铃铛收了起来,跟钥匙放在一起,都贴在胸口。暖暖的,也……怪怪的。
那天晚上,塔纳托斯又做了一个梦。梦里……还是那条河,还是那个黑翅膀的男人,还是那个穿白裙子的女人。女人靠在男人的肩膀上,听着铃声,笑着说:
"……我会一直等你的。"
男人没有说话。他只是抱着她,看着远处的河水。眼神里……满是悲伤。
然后……画面变了。女人倒在了男人的怀里,眼睛闭着,脸上带着微笑,手里还握着那个铃铛。
男人抱着她,坐在河边,坐了很久很久。久到……河水都干了,久到……石头都风化了。他就那样抱着她,一动不动。
塔纳托斯从梦里惊醒了。他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都是泪。
不对,死神不会流泪。是……汗。对,是汗。做噩梦吓出的汗。
社恐表示:才不是眼泪呢,是汗。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湿的。他擦了擦,然后……他从怀里拿出那个铃铛。铃铛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黑光,很漂亮,也很……悲伤。
他轻轻地摇了一下。
"叮——"
一声轻响。声音很轻,也很……清脆,很好听。
"……我会一直等你的。"
塔纳托斯小声念了一遍。声音很轻,也很……沙哑。
是谁等谁?等了多久?等到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铃铛,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里,泛着淡淡的黑光。
远处的忘川河边,刻耳柏洛斯蹲在那里,三个头一起看着小石塔的方向,看着那个亮着灯的窗户。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心疼,也满满的都是……欣慰。
它等了三千年。终于……又等到了。
第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