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纳托斯决定去忘川河底看看。卡戎不让他去,刻耳柏洛斯也不让他去,但他就是想去,非常想,就好像……河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一样。
社恐表示:奇怪,我为什么这么想去?
这天晚上,塔纳托斯偷偷溜出了小石塔,朝着忘川河走去。
路上,他路过刻耳柏洛斯的窝。刻耳柏洛斯蹲在那里,三个头一起看着他。
塔纳托斯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被发现了。
社恐表示:完了,被抓包了。
他以为刻耳柏洛斯会拦他,但它没有。它只是蹲在那里,三个头一起看着他。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担心,也满满的都是……心疼。
过了很久很久,左边的头叼来了那个破破烂烂的球,放在塔纳托斯脚边;中间的头叼来了那块奇怪的石头,也放在塔纳托斯脚边;右边的头……犹豫了很久,叼来了一朵冥花,也放在塔纳托斯脚边。
跟上次……一模一样。
塔纳托斯的心里……又疼了一下。很轻,但很清晰。
"……我很快就回来。"塔纳托斯说,声音有点沙哑。
刻耳柏洛斯的三个头一起点了点,但眼神里……还是满满的担心。
塔纳托斯转过身,继续朝着忘川河走去。他没有回头,他不敢回头。
社恐表示:奇怪,我为什么不敢回头?
忘川河边,卡戎站在船上,手里拿着船桨,黄牙露着,一脸……我就知道你会来的表情。
"……我就知道你会来。"卡戎说。
塔纳托斯愣了一下。
"……你知道?"他问。
"……当然。"卡戎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换了是我,我也会来的。"
塔纳托斯看着他,心里……怪怪的。卡戎……好像知道很多事。
社恐表示: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你知道河底下有什么,对不对?"塔纳托斯问。
卡戎沉默了一下,然后说:"……知道一点。"
"……是什么?"塔纳托斯问。
卡戎摇了摇头。
"……你自己下去看吧。"他说,"有些事,别人说没用。"
"……得自己看。"
"……你不怕我出事?"塔纳托斯问。
卡戎笑了笑。
"……你不会出事的。"他说,"那是你的东西。"
我的东西?什么我的东西?塔纳托斯更懵了。
社恐表示:我的东西?什么我的东西?
"……下去吧。"卡戎说,"我在这里等你。"
塔纳托斯点了点头,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跳进了忘川河。
社恐表示:好可怕。
忘川河水是灰色的,很冷,也很……奇怪。塔纳托斯感觉自己的意识……有点模糊,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他脑子里跑出来一样。
社恐表示:好晕。
他朝着河底游去,越往下,那股奇怪的力量就越强,也越……熟悉。
社恐表示:好熟悉的感觉。
游了大概一刻钟,塔纳托斯终于到了河底。河底……有一个盒子,一个黑色的石盒,上面刻满了符文,跟那把钥匙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塔纳托斯游了过去,拿起了那个石盒。石盒入手微凉,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就在他拿起石盒的那一刻——
"嗡——"
一声巨响。石盒亮了。黑色的光芒,从石盒里涌了出来,很亮,非常亮,然后……无数的画面,涌进了塔纳托斯的脑海里。
画面里……还是那个黑翅膀的男人,还是那条河,还是那个穿白裙子的女人。
男人坐在河边,女人靠在他的肩膀上,两人看着河水,谁都没有说话。很安静,也很……温馨。
过了很久很久,女人开口了。
"……你明天还要走吗?"
男人点了点头。
"……嗯。"
女人没有说话,她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你什么时候回来?"女人问。
男人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很快。"
"……很快是多久?"女人问。
男人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女人的头,很温柔,也很……不舍。
"……等我回来。"男人说。
女人点了点头。
"……好。"她说,"我等你。"
男人笑了笑,笑得很温柔,也很……悲伤。
画面变了。还是那条河,还是那个男人,但……女人不在了。
男人一个人坐在河边,手里拿着那个铃铛——就是刻耳柏洛斯给他的那个铃铛。
他轻轻地摇着铃铛。
"叮——叮——叮——"
铃声很轻,也很……孤独。
他摇了很久很久,从天亮摇到天黑,从天黑摇到天亮,但……没有人来。
画面又变了。男人站在战场上,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血。天是红色的,地也是红色的。
男人浑身是伤,黑色的翅膀上,羽毛掉了一半,手里拿着一把镰刀——就是他的那把镰刀。
他站在那里,面前是无数的敌人,但他没有退。
"……你们要动她,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男人的声音很轻,也很……坚定。
然后……他冲了上去。一个人,对着千军万马,冲了上去。
画面又变了。男人跪在河边,怀里抱着一个人——那个穿白裙子的女人。
她闭着眼睛,脸上带着微笑,手里还握着那个铃铛。
男人抱着她,头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他在哭。
"……我说过,我会回来的。"男人说,声音很沙哑。
"……你说过,你会等我的。"
"……你怎么不等我了……"
男人的声音很轻,也很……破碎。
画面到这里……就断了。
"嗡——"
石盒的光芒,暗了下去。塔纳托斯回过神来。他站在忘川河底,手里拿着石盒,脸上……都是泪。
不对,死神不会流泪。是……河水。对,是河水。忘川河水溅到脸上了。
社恐表示:才不是眼泪呢,是河水。
他擦了擦脸,然后……他打开了石盒。
石盒里……放着一枚戒指,一枚黑色的戒指,上面刻满了符文,跟钥匙上的一样,很古老的符文。
戒指旁边……还有一朵花,一朵黑色的小花,冥花,已经干枯了,但……还能看出原来的样子。
花的旁边……有一行字,刻在石盒的底部,用那种古老的符文写的。塔纳托斯看不懂,但……他知道是什么意思。
"……等你回来。"
塔纳托斯小声念了出来。声音很轻,也很……沙哑。
念完之后,他愣住了。他怎么知道?他根本不认识这种符文啊。
社恐表示:奇怪,我怎么知道的?
塔纳托斯拿起那枚戒指,戴在了手上。大小刚好,就好像……专门为他做的一样。
戒指入手微凉,但很快……就变暖了,跟他的体温一样。暖暖的,也很……熟悉。
塔纳托斯拿起那朵干枯的冥花,放在手心,轻轻的,生怕弄坏了。
他看着那朵花,看了很久很久。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很疼,很疼很疼。
过了很久很久,塔纳托斯才回过神来。他把戒指戴在手上,把冥花收进怀里,把石盒也收了起来,然后……他朝着水面游去。
游出水面的那一刻,他看到了。河边,刻耳柏洛斯蹲在那里,三个头一起看着河面,一动不动。
看到他出来了,刻耳柏洛斯的三个头一下子亮了起来。它冲了过来,三个头一起舔他的脸,很激动的样子。
"……好了好了。"塔纳托斯说,"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刻耳柏洛斯的三个头一起蹭了蹭他的脸。左边的头蹭了蹭,中间的头也蹭了蹭,右边的头……蹭得最用力。
塔纳托斯抱着刻耳柏洛斯的脖子,把脸埋在它的毛里。软软的,暖暖的,很舒服,也很……安心。
旁边的卡戎,站在船上,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复杂。
"……三千年了。"卡戎小声说,声音很轻,"你终于……又回来了。"
"……可惜……"
"……她不在了。"
忘川河水静静地流着,灰色的,没有声音,也没有波澜。
远处的天空,还是灰色的,死气沉沉的。跟三百年前一样,跟三千年前……是不是也一样?
这一次……他回来了。那……她呢?
没有人知道。
第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