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把那包面包塞进口袋，没急着吃。张野打量了她几秒，又看了她手背一眼，没多问，只说：“前面街角有家便利店，我探过，货架还立着。”
“我去看看。”林晚说。
她转身走回图书馆侧门，在门口停了一瞬。大厅里一片狼藉，书架东倒西歪，书页散落一地。她快步穿过走廊，推开储藏室的门——几箱瓶装水还在，角落里有一箱压缩饼干，是去年做活动剩下的库存。她搬了两箱水，又抓了几包饼干。
抽屉里躺着一把工艺匕首，铜柄雕花，刀刃开了锋，是馆里做古籍展时买来裁纸的。她掂了掂，分量趁手，别在腰后。
她抱着物资回到侧门，张野还在原地，看到她手里的东西，眉头挑了一下：“你搬出来，不打算回去了？”
“回去。”林晚说，“我住这儿。”
张野没接话，只是看着她的眼神里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林晚没理他，抱着物资进了图书馆，把门从里面锁死。
她靠着门板蹲下来，手背的印记在发烫。她闭上眼，意识沉入那片发光的空间。
书架如林，无边无际。她站在其中，抬头望不见穹顶，只有一排排泛着微光的书脊延伸到视野尽头。她试着开口：“你是谁？”
没有声音回答，但意识中浮现出一行行淡金色的文字，像被风拂过的书页：
【灵格图书馆已绑定。宿主：林晚。权限等级：一级。】
【藏书共鸣：阅读并理解书籍内容，可兑换基础物资或临时技能。兑换消耗精神能量，精神能量通过记录、传播、实践知识获得。】
【文明信标：收集口述史、孤本等文明载体，可解锁新区域或功能。】
林晚盯着那行字，咽了口唾沫。“兑换……我现在能换什么？”
淡金色的字迹重新浮现：【一级权限可兑换：基础物资（食品、饮用水、绷带、常用药品）；临时技能（基础急救、基础野外生存、基础格斗）。】
她想了想，默念：“《急救医学》。”
空间里没有书翻动的声音，但她的意识中忽然涌入一段段文字——止血带的绑法、伤口清创的步骤、骨折固定的手法。像有人把一本书直接摊开在她脑子里，每一页都清晰得能闻到纸墨的气味。
她睁开眼，手边多了一卷白色绷带。
林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刚才搬书架时被木刺划了一道长口子，血已经干涸，凝成暗红色的痂。她拆开绷带，按照脑子里那段文字，先用清水冲洗伤口边缘，再一圈一圈地缠上去。手法生疏，但步骤没错。
缠到最后一圈，她打了个结，绷带服帖地贴在皮肤上。
她愣了一瞬，然后笑了。嘴角扯动，牵起一丝细纹。
“知识……就是力量？”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臂。伤口被绷带裹住，不再渗血。她走到书架前，目光从一排排书脊上扫过——《急救医学》《野外生存指南》《建筑结构基础》《植物图鉴》《水质净化原理》……每一本都安静地立在架子上，像沉睡的士兵，等她一声令下。
她抽出那本《急救医学》，翻开第一页。纸页泛黄，但字迹清晰。她没急着读，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扉页空白处写下：
“第1天。灵格图书馆绑定。兑换：基础包扎。绷带一卷。左臂伤口已处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知识可兑换物资。这就是我的本钱。”
她合上书，放回架子上，目光扫过整排书架。
“先从急救开始。”她低声说，“然后是水源净化、食物辨识、防御工事……”
她拿起那本《急救医学》，走向阅览区。晨曦透过窗户落在地板上，灰尘在光柱里浮动。她坐下来，翻开书页，开始逐字逐句地读。
窗外的嘶鸣声还在远处回荡，像一首永不停歇的合唱。但她没抬头，只是翻过一页，又一页。
知识在这里，就是活下去的资本。而她，恰好有一整座图书馆。
她读到第三章，左臂的绷带边缘蹭到桌面，痒得发紧。她放下书，解开结，重新缠了一遍，这次比刚才紧了些，也匀称了些。
门外传来脚步声。林晚抬头，张野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你锁门了？”
“嗯。”
“对面药店的货架我看了，抗生素被拿光了，但纱布和碘伏还有。”
林晚起身走过去，没开门，隔着一道门缝说：“你要什么？”
张野沉默了一会儿：“你手边有地图吗？我想看看周边还有哪些地方能搜。”
“书架第三排，城市图册。”
她走回去抽出一本厚册子，从门缝底下塞出去。张野接住，翻了两页，又问：“你一个人待这儿，晚上怎么办？”
“门锁了，还有匕首。”
“那玩意儿对付人还行，对付那些东西——”张野的声音断了半截，像是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林晚没接话。她回到桌前，翻开《急救医学》的目录页，把“止血与包扎”“骨折固定”“休克处理”三章折了角。她想起刚才兑换时那些涌进脑子的文字，比书上的更细，更密，像是有人在她耳边逐字念过一遍。
她试着闭上眼，重新回想那些内容。止血带的绑法在意识里浮现出来，比刚才模糊了一些，像隔了一层水。
她睁开眼，又翻回书页对照。文字落进眼里，那股模糊感又清了几分。
“读一遍，记一遍，换一遍。”她低声数着，“三遍才算自己的。”
她把这句话写进扉页，笔尖顿了顿，又添了一行：“精神能量靠记录和实践获得——那记录本身就是修炼。”
她合上书，走到储藏室门口，把两箱水搬到阅览区角落，又拆了一包压缩饼干，掰成小块放进嘴里。干涩的麦香在舌尖化开，她嚼得很慢，一口一口咽下去。
吃完，她站在书架前，目光从一排排书脊上滑过。她抽出一本《水质净化原理》，翻开扉页，又抽出《可食用植物图鉴》，放在旁边。两本书摞在一起，她盯着看了几秒，又抽出一本《简易陷阱与捕猎技术》，压在最上面。
“急救、水源、食物、防御。”她拿起这三本书，走到阅览区坐下，“一天一本，三天一轮，先过第一遍。”
阳光从窗户移到了地板中央，灰尘在光柱里翻涌。她翻开《水质净化原理》，读到“沉淀法”那一节的时候，脑子里忽然跳出一行淡金色的字：
【阅读进度：12%。理解度：中。可兑换：便携滤水器（需精神能量10点）。当前精神能量：3点。】
她愣了一下，随即抓起笔，在扉页上写下：“精神能量3点。阅读本身就能涨进度——那读得越多，能换的东西就越多。”
她翻回书页，目光重新落回文字上。这一次，她读得更慢了，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嚼碎了咽下去。
窗外的嘶鸣声忽然近了一截。林晚抬头，看见窗玻璃上贴着一只灰白色的手，五指张开，指甲刮过玻璃，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没有动。那只手在玻璃上滑了一下，留下一道灰白的痕迹，然后缩了回去。脚步声拖着地，渐渐远了。
林晚低头，继续翻书。翻过一页，又翻过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