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顺着岩壁滴落，在寂静的山洞里发出清脆的回响。苏小木盘腿坐在水潭边的青石上，掌心摊开，那支碧玉簪静静躺着，温润的触感传到指尖。
她方才已经试探过了，只要心念一动，整个人就能进到那方灵田空间里去。但每次待的时间不长，最多一炷香就会被"弹"出来，想来是现在的修为太低，支撑不了太久。
"先从功法开始。"她拿起那枚玉简，再次将神识探入。
《青莲诀》的文字一字一字流入她的识海。与市面上那些动辄要灵根纯净、资质上佳才能修炼的功法不同，这部功法讲述的是一条"以草木养人"的路子——修炼者不需要吸纳天地灵气，而是种植灵草，借灵草生长过程中散逸的灵气反哺自身，最终达到洗涤灵根、开脉通窍的效果。
"像种田一样修炼……"苏小木轻声念出来，嘴角不自觉翘起，"这倒正合我的脾性。"
她按照功法所言，重新进入灵田空间。那眼灵泉依旧咕嘟咕嘟冒着细小的水泡，泉水澄澈见底，底部铺着一层细密的白色砂砾，每一粒都散发着微弱的灵光。她蹲下身，掬起一捧喝了下去。
温热的泉水流过喉咙，化作丝丝缕缕的灵气涌入四肢百骸。她能感觉到那些气流在她体内游走，试图冲开淤堵的经脉。以往在外门的时候，她也尝试过修炼，但灵气刚入体就散了大半，剩下的也像泥牛入海，化不开、留不住。可这灵泉之水完全不同，精纯得几乎没有杂质，轻轻柔柔地浸润着她的灵根。
苏小木闭上眼，按着《青莲诀》第一层的心法运转。泉水带来的灵气沿着她体内极细极弱的经脉缓缓流淌，一圈、两圈、三圈……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丹田处微微一热，像是有什么屏障被捅开了一丝缝隙。
"筑基……前期？"她睁开眼，难以置信地抬起手，灵力运转间，指尖竟凝出一缕淡绿色的光芒。
在外门蹉跎了五年，修为始终停留在炼气三层不动。如今只是喝了几口灵泉水，运转了一回功法，竟直接跨过了炼气中期，摸到了筑基的门槛。虽然还远远称不上真正筑基，但也足以让苏小木激动得浑身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狂喜，目光落在灵田角落那几株她从没见过的灵草上。那些草叶细长，泛着银灰色光泽，叶脉间隐隐有星点闪烁。她凑近了仔细观察，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段信息——这是玉简里附带的《百草图谱》传递给她的："银星草，三品灵草，性温和，可入筑基丹辅料。成熟期三年，灵田环境可缩短至三月。"
三个月！苏小木倒吸一口凉气。外门药圃里种一株三品灵草，至少要养个五六年才能成材。这片灵田的加速效果简直骇人听闻。
她走到灵田边缘，那片空着的土地大约还有两丈见方。想到自己在山洞里不知还要待多久，她决定把身上带着的种子都种下去。摸了摸腰间，随身携带的布袋里还有一小把月光苔的碎片——那是她从崖壁上扯下来的几片，虽然因为坠崖而压碎了大半，但也勉强能用。还有一些以前收集的灵草种子，赤炎草、凝露花、铁线藤，都是些低阶品种。
"有总比没有好。"她把那些碎片和种子仔仔细细地按进灵田的泥土里，又从泉中取了些水浇灌。黑色的土壤接触到灵泉水，微微泛起一层光泽，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将种子温柔地包裹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从空间中退出，山洞重新变得昏暗。头顶那道裂缝里透过来的天光不知何时变成了橘红色，看来已经是傍晚了。苏小木靠在石壁上，摸了摸自己身上。坠崖时摔得浑身是伤，如今只剩下几道浅浅的红痕，灵力所到之处，那些痕迹也在慢慢消退。
她抬手触了触心口的位置。那里一直有一个隐隐作痛的伤，五年前父母双亡后被远房亲戚送到宗门，旁人的冷眼、师兄师姐的差遣、管事动辄克扣的月俸……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可今天林巧儿那根坠下的银丝绦，还是一刀剜在了旧伤上。
"不急。"苏小木对着空荡荡的山洞轻声说，像是在告诉自己，"不急的。"
接下来的几日，她摸清了空间的规律。以她现在的修为，每天能进去三次，每次不超过一炷香。第一次进去给灵草浇泉水，第二次检查长势，第三次把熟了的灵草收起来再种新的。灵田里的银星草长得极快，第三天就蹿出了半尺高，叶片上的星点越发明亮。月光苔也重新发了芽，嫩绿色的绒绒一片，贴在黑色的泥土上，像是铺了一层细毯。
功法修炼也没有落下。每日饮三次灵泉水，运转《青莲诀》，那股暖流在经脉里流动的路线越来越顺畅。到第五天的时候，她终于在丹田处凝出了一枚淡绿色的气旋——这是筑基初期的标志。虽然还极不稳定，随时可能散去，但比起五年来寸步不进的炼气三层，已是天壤之别。
这日清晨，她从空间中退出来，刚准备再喝一口泉水稳固修为，忽然感觉到玉簪轻轻震了一下。她心念一动，再入空间，眼前的一幕让她愣住了。
灵田最边上那块她随手丢下种子的地方，一株血菩提已经长到了一尺高。通体赤红的藤蔓攀着不知何时生出来的一根枯枝蜿蜒而上，叶片肥厚，泛着油亮的红光。而在藤蔓顶端，那颗血菩提果实已经有鸽子蛋大小，表面布满细密的金色纹路，散发出甜腻的香气。
"这也太快了……"苏小木凑过去，仔细打量着那颗果实。按照《百草图谱》里的记载，血菩提是四品灵果，外头市面上十年才能结一颗，而且品相往往参差不齐。眼前这颗却浑圆饱满，金纹清晰完整，灵气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来。
她犹豫了一下，伸手将血菩提摘了下来。果实落入掌心的刹那，一股温热顺着经脉直窜入丹田，那枚淡绿色的气旋猛地一涨，边缘竟然凝实了几分。
"能直接提升修为！"苏小木又惊又喜。这颗血菩提要是拿到外面去卖，少说也值几十块中品灵石。但她想了想，还是将它小心收好，舍不得就这么吃掉。以后遇到瓶颈或是急需突破的时候，再派上用场不迟。
就在她准备退出空间的时候，脚下突然轻轻一震。灵田最中央，那眼灵泉的泉眼处咕嘟咕嘟冒出了几个大泡，池水漾开一圈圈涟漪。苏小木低头去看，发现池底的白色砂砾里，不知何时多了几粒莹蓝色的晶石，正一闪一闪地发着光。
空间中多了一道信息："灵田升级条件：种植并收获十株不同的灵草。当前进度：3/10。"
苏小木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种田还能升级？这倒有趣。她盘算了一下，自己手头的灵草种子拢共也就五六种，要凑足十种，恐怕得想办法从外面找新的种子来。
她的目光透过空间的边界，望向那座困了她五天的山洞。山洞深处，似乎有一条幽暗的通道，不知通向哪里。
外面的世界，不知道怎么样了。
苏小木将玉簪插回发间，敛了气息，朝着那条通道走去。通道入口很窄，只能侧身通过，石壁上生满了暗绿色的地衣。她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前方渐渐开阔，隐约能听见哗哗的水声。
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地下暗河横亘在面前，河水清澈见底，水面上浮着大大小小的荧光水母，幽幽的光把整个地下洞穴照得如同星海。河岸边散落着许多石块，其中几块石头上，赫然生着一簇簇紫黑色的菌菇，菌盖边缘泛着一圈诡异的绿光。
《百草图谱》自动弹出了信息："紫幽菌，五品灵材。剧毒。可入丹，可炼器。注意，采摘时不可触碰菌盖，须以玉器割取菌柄。"
五品。苏小木瞳孔微缩。她在宗门五年，见过最高级的灵草也就是四品，还养在长老的私人药圃里，连远远看一眼都要被呵斥。这里竟然随手就能采到五品的紫幽菌？
她按捺住激动，从空间中取出一片随身带的玉简，小心翼翼地沿着菌柄根部割下。紫幽菌落入玉匣的瞬间，散发出的那股诡异绿光随即敛去，变作平平无奇的墨紫色。
"七种了。"她收了玉匣，抬眼望向暗河对岸。更远处，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苏小木把玉簪握在手心，感觉那股温热的触感像是一个无声的承诺。她深吸一口气，踩着河岸边的碎石，开始寻找过河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