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并不宽，大约三四丈的距离。苏小木沿岸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在一处水流较缓的地方找到了几块露出水面的青石，踩上去勉强能通过。河水冰凉刺骨，石面上覆着一层滑腻的苔藻，她走了两步差点滑倒，连忙运起灵力稳住身形。
过了河，地势开始向上延伸。脚下的碎石变成了平整的石板，像是有人工开凿过的痕迹。苏小木提高了警惕，放轻脚步往前摸去。洞穴越来越开阔，两侧石壁上开始出现模糊的浮雕，被岁月磨得只剩下浅浅的轮廓，依稀能辨认出是一些植物藤蔓缠绕的图案。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她伸手触摸那些浮雕，指尖传来的触感古朴温润。就在她手指划过一朵莲花浮雕的瞬间，掌心下的石壁突然微微发热，一道细弱的光芒从莲花中心亮起，顺着石壁上隐晦的纹路蔓延出去，像是一条被点燃的引线，飞速向洞穴深处窜去。
苏小木猛地缩回手，后退两步。那道光芒沿着石壁的纹路游走了十几丈远，最终消失在一片阴影之中。紧接着，她听见一声沉闷的机关转动声，像是什么沉重的石门被打开了。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往前走。都已经到了这一步，总不能再退回去。
顺着光芒消失的方向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山洞陡然开阔，一座地下石室出现在她面前。石室不大，四四方方，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空荡荡的，只放了一个巴掌大的白玉小盒。盒面光洁无纹，静静地立在石桌中央，像是等了很久很久。
苏小木警惕地绕着石桌走了一圈，确认没有陷阱，才伸手去拿那个玉盒。盒子入手微沉，触感冰凉。她试着打开，玉盒的盖子严丝合缝，纹丝不动。
"锁住了？"她把盒子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终于在盒底发现一行细如蚊足的小字："以草木之灵灌溉，待五色花开，可启。"
以草木之灵灌溉。苏小木想了想，从空间中取出一片银星草的叶子，将其中蕴藏的灵力导入玉盒。银白色的光芒刚一接触到盒面，就被迅速吸收了进去。紧接着，玉盒表面浮现出一道极淡的银色纹路，像是某种封印松动了一角。
"有用。"苏小木眼前一亮。她盘算了一下自己灵田中那些灵草的成熟时间，银星草再过两天就能收第一茬。眼下她的灵田里种着银星草、月光苔、赤炎草、凝露花、铁线藤、血菩提和紫幽菌，一共七种。要凑够十种升阶灵田，还差三种。眼前这个玉盒也需要灵植之力来开启，两者倒是可以同时着手。
她把玉盒收进空间，准备退出去。转身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石桌底部似乎刻着什么字。她蹲下来，凑近了细看，果然刻着一行小字——
"余此生困于灵根驳杂，蹉跎百年未能筑基。偶得青莲簪于暮云崖底，借此法宝，勤勉种植三十载，终证大道。奈何天道有缺，寿元将尽之际，以残余修为封此密室。后来之人，若亦为灵根所困，望得此传承，不负青莲。"
后面没有署名，只画了一片叶子。
苏小木蹲在石桌前，把那行字看了三遍，眼眶有些发酸。和她一样灵根驳杂的人，靠着这支玉簪，勤勉种植三十年证道。这行字刻得极浅，像是刻字之人当时已经气力不足，却还是坚持留下了这最后几句话。
"不负青莲。"她低声念了一遍，郑重地朝石桌拜了一拜。
回到灵田空间的时候，银星草的长势比早上又好了几分，叶片上的星点已经亮到了极致，眼看就要完全成熟。苏小木给所有灵草浇了泉水，又查看了一下月光苔。那片嫩绿的绒毯长得密密麻麻，边缘已经开始泛出银白色的光泽，再有几天就能收割了。
她退出来，在山洞里找了个干燥的角落坐下，饮了几口灵泉水，运转《青莲诀》。丹田里的淡绿色气旋如今已经有鸡蛋大小，运转间比之前圆润了许多。她试着将灵力引导到指尖，一道莹绿的细芒射出，打在旁边的石壁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差不多是筑基中期的水准了。"苏小木满意地点点头。短短七八天，从炼气三层到筑基中期，这要是说出去，怕是整个宗门都要震动。当然，她现在不打算说出去。
接下来两天，她每日在灵田、山洞和密室之间往返。第二日傍晚，银星草如期成熟。她把那三株银光闪烁的灵草收割下来，小心翼翼地用玉匣收好。灵田中空出来的那块地，她把之前存着的铁线藤种子又种了下去。第三日清晨，月光苔也成熟了，银白色的苔绒铺了满满一捧，触手柔软光滑，散发着清冽的草木香气。
空间里再次浮现信息："灵田升级条件：种植并收获十株不同的灵草。当前进度：5/10。"
加上之前摘的血菩提和紫幽菌，已经收获了五样。苏小木把目标定在赤炎草和凝露花上，这两种灵草在外门时她就经常照料，熟悉它们的生长习性。有了灵泉水的加持，应该三四天就能收获。
她在灵田里忙完，照例去密室看了一眼那个玉盒。这三天她每天都会往盒子里注入一些灵草之力，如今玉盒表面的银色纹路已经从一道增加到了三道，颜色也比之前深了许多。盒身上隐约透出一股生机，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慢慢苏醒。
第四天，赤炎草成熟。红彤彤的叶片上灵力饱满，比当初她在宗门药圃里催熟的那批品质好了不知多少倍。苏小木将赤炎草收好时，忽然想起那个害她的李管事说这草药性不足，害得张师兄废了一炉丹。现在想想，怕不是她和林巧儿早就串通好了，故意拿那批成色不好的赤炎草来作筏子治她的罪。
她把赤炎草放进玉匣的时候用了点力，盒盖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不急。"她对自己说，又摸了摸发间那支玉簪。
第五天，凝露花也开了。三朵白色的花朵同时绽放，花瓣上凝结着晶莹的水珠，每一滴都裹着灵气。苏小木采摘的时候极为小心，凝露花的花瓣薄如蝉翼，稍有不慎就会破损，灵气便会散逸。她将三朵花完整摘下来后，灵田中又多了三粒种子落地，自动归入她的储备中。
"六种了。"她拍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感觉浑身舒坦。灵田中剩余的土地上，几株新种下去的银星草又冒了头，长势喜人。
就在她准备退出空间的时候，忽然听见外面山洞中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像是石块被踢到的声音。
苏小木的脊背瞬间绷紧。她悄无声息地退出空间，身体紧贴石壁，屏住了呼吸。
山洞入口处的通道里，传来了脚步声。很轻，但是不止一个人。隐约还夹杂着说话声，隔着老远听得不真切，但其中一个声音尖锐细长，苏小木一听就认出来了。
是林巧儿的同门师妹赵环环。平日里跟在林巧儿身后，专门替她跑腿传话的那个矮个子姑娘。
"……巧儿师姐说就是这一片，再往下找找……"
声音越来越近。苏小木攥紧了手中的青莲簪，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石室中很暗，她往阴影里退了退，将自己完全藏进角落的黑暗中。
脚步声停在了石室入口处。一道光亮从外面照进来，是火折子的光。接着，赵环环那张圆脸探了进来，四下张望了一圈。
"咦，这里有个石室。巧儿师姐，你快来看！"
苏小木在黑暗中慢慢眯起眼睛。另一个脚步声走近了，一个青色的身影出现在石室门口。
林巧儿还是穿着那身干干净净的青色弟子服，腰间系着银丝绦，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她迈步走进石室，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石桌，最后落在地面上那个浅浅的痕迹上。
那是苏小木这几天来来回回，在石桌旁踩出来的脚印。
林巧儿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