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秋咬破食指,将一滴血按在那张纸上。 血珠触纸的瞬间,没有浸染开来,而是像被什么力量吸了进去——纸面泛起一圈波纹,如同石子投入水面,紧接着整本册子猛地一震,从她手中弹起,悬在半空。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 册子开始无风自动,一页一页飞速翻动,翻页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每翻一页,就有淡金色的灵光从纸缝中溢出,像沉睡多年的东西被唤醒,正在舒展身体。
翻到最后一页时,所有灵光骤然收拢,汇成一线,笔直地没入沈知秋的眉心。 她浑身一颤,脑海里像被灌入了一股暖流,紧接着——一个声音从脑海里响了起来。
清冽又年轻,带着一股子懒洋洋的傲气:“啧,终于等到你了。我还以为你打算把本座压箱底压到死呢。”
沈知秋瞳孔骤缩:“谁?”
“谁?你不是刚滴了血认了主吗?本座就是这本书的灵。你可以叫本座——‘无字’。”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打量她,然后又开口,语气里多了一丝嫌弃,但嫌弃中又透着一点满意,“灵根倒是不错,极品木灵根加吞噬灵根……嗯,勉强配得上给本座当主人。就是脑子笨了点,三年了才想起翻箱底。”
“什么叫脑子笨,我那不是把你忘了,是——”沈知秋无力地辩解道
“是什么?是觉得本座看起来不像好东西?” 无字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三分戏谑七分不屑,“还是觉得你那便宜师尊给的破书更有看头?三张基础符法,啧啧,打发叫花子都嫌寒酸。”
沈知秋被噎住了。
她确实……从来没正眼看过这本无字册子。三年前老人留下它时,她满心满眼都是顾寒烨收她为徒的“恩情”,哪里会去翻一本连封面都没有的旧书?
但这话她不会说出口。她只是抿了抿嘴,硬邦邦地回了一句:“现在我翻了。然后呢?”
“然后?” 无字的声音忽然轻快起来,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开罐头的猫,“然后你通过了万符宗的第一道考核——以血为引,唤醒此册。接下来是第二道:一个月内,画出你自己的第一张本命符。”
“本命符?”
“对。” 册子忽然从她手中又飘了起来,在她面前自动摊开,翻到某一页。那一页上画着一道符纹,线条繁复得像是一株盘根错节的老树,又像是一条蜷缩的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本命符’,天生刻在魂魄里的东西。万卷宗不教你怎么画别人的符,只教你怎么画出你自己的。”
沈知秋盯着那道符纹,心脏忽然重重跳了一下。
她说不清那种感觉,但那道纹路——她明明从未见过,却觉得无比熟悉。像是某一个她忘记了的梦里,曾经有一只手握着她的手指,一笔一划地描过它。
“这……是我的本命符?”
“现在还不是。” 无字的声音忽然沉下来,带着一丝认真,“它只是你魂魄的轮廓。你要做的,是在一个月内,用你自己的灵力、你自己的意志,把它填满。
填满了,它就是你的本命符。填不满——”
它顿了顿。
“填不满,就说明你还没准备好入万符宗的门。本座会重新回到无字状态,等下一个愿意烧了师傅破书的人。”
沈知秋攥紧了手指。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看了看那道悬浮在纸上的符纹。它安静地舒展着,像在等待,又像在试探。
“怎么填?” 她问。
“怎么填?简单。” 无字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股吊儿郎当的调子,“修行、打架、吃饭、睡觉——只要你活着,你的灵力就在流动。每一次流动,都会在本命符上留下一道痕迹。一个月后,痕迹足够深,它就成型了。不够深——”
“就滚蛋,我知道。” 沈知秋打断它。
无字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低笑:
“哟,脾气还挺大。行,那本座就等着看你一个月后能不能让本座服气。”
沈知秋没有再接话,而是把册子收进怀里,走到窗边。
与此同时的顾寒烨的大殿
他正执笔写一封密信,笔尖忽然顿住。微微皱眉,抬眸望向窗外的夜色,像感应到了什么—但只一瞬,他又垂下眼帘,继续落笔。
只是那一笔,比之前慢了半拍。
像有什么他以为永远不会走的东西,正在悄然流逝。
顾寒烨没有追,他甚至没有起身。
信写完,他搁下笔,折好封入灵鹄腹中,目送它消失于夜色。然后他坐在那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桌面上摊着几本未批阅的卷宗,茶已经冷了。他伸手去端,指尖碰到杯壁的瞬间,忽然定住。
他感知到了。
—那座厢房里,少了什么。
不是呼吸,不是脚步,而是一丝极细微的灵力波动,从他赠予那本破书的最后一页上彻底湮灭了。那页上刻着一枚追踪符,随手留下的,连他自己都快忘了。此刻符力断,只剩空壳—意味着承载它的纸,已经化成了灰。
顾寒烨缓缓放下茶杯。
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是他真正在意某件事时才会有的习惯。
"烧了?"他低声自语,语气听不出喜怒。
片刻后他起身,推开洞府门,往那座厢房走去。月光落在白袍上,将本就清冷的身影衬得更疏离。
厢房门虚掩着。
推开门,第一眼看到的是地上那摊灰烬。然后是桌前—一张黄纸被石子压着,墨迹已干,但每一笔都格外用力,仿佛写字的人在落下最后一笔时,已耗尽了对他全部耐心。
他拿起纸,目光扫过那行字:
"师尊,此书已烧,此徒已走。后会有期。"
以及最后那行小字:
“不必找。”
顾寒烨捏着那张纸,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了很久。
月色从窗外流进来,落在那摊灰烬上,也落在他垂落的袖口上。良久,他将那张纸折好,收入袖中,转身离开了。
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也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但他走回洞府的步子,比来的时候慢了一拍。
另一边
沈知秋在月光的照射下练习画符。
沉睡许久的系统终于醒了过来,“宿主,宿主,我才沉睡多久你怎么就成乞丐了?”
“什么叫乞丐?”沈知秋对这个不靠谱的系统没什么好脸色,更何况它一醒来就叫自己乞丐。
“难道不是吗?宿主你家都没了,现在连画符都只能靠月光了。”
系统那无辜的语气让沈清秋哑口无声,她很想解释却发现自己离了宗门后真的像一个乞丐一样,没有家,没有认识的人,没有和这个世界的牵绊。
“我……”
“诶呀,看在宿主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就帮帮你吧。”只见一阵白光闪过,沈清秋面前的空地上就出现了一袭草床,
“为了不引人注意只能给你这个,天色已黑你就先睡了吧,明天再画符也不迟。”
沈知秋心中一暖,自己不是孤身一人,自己还有系统。
“好,我再练100张就睡。”
系统os:100张很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