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刚蒙蒙亮
“对了系统,你之前是怎么了?为什么消失了,我还以为你没了呢。”沈知秋打着哈欠从草席上坐起来,顺便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而且我最近发现自己的身体在睡一觉以后总是感觉很通透。”
“本系统那是寻找了太多宿主,但是他们要么中途放弃,要么被同族杀死,消耗了太多神力才不得不休眠的——等等,你说的通透是什么意思?”系统语气忽然正经起来。
沈知秋低头看了看掌心:“就……每天早上醒来都觉得身体很轻,像被水洗过一样。灵力的运转也比之前顺畅了。”
系统沉默几秒,扫描了一下她的经脉。然后声音扬了起来,带着明显的惊诧:
“宿主!你的本命符在自动运行!”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睡着的时候,你的本命符一直在自己画自己——它在吸收你体内的杂质和残余煞气,然后反哺灵力给你。这才几天,你的经脉宽度已经扩了快一倍了。”
沈知秋一怔,低头看向掌心,符纹安静地卧在皮下,微微泛着淡光。像一只蛰伏的小兽,趁她睡着时悄悄在干活。
“……它自己动的?”
“不然呢?”系统幽幽地说,“它在你体内翻跟头呢。”
沈知秋愣了愣,然后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她伸开五指,翻转掌心,那道光在她指尖一闪一闪的,微不可察,却让她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破土。
“所以,”她慢慢开口,“我只要好好活着,它就会自己长?”沈知秋心想,原来之前那本嚣张的书灵还真的没有夸张。
“差不多。”系统打了个哈欠,“但你要是能主动修炼、打架、消耗灵力,它会长得更快。你现在光靠睡觉画出来的,顶多算……自然生长。”
沈知秋点点头,把掌心收回去,攥了攥拳头。
“那今天再画三百遍。”
系统安静了一瞬,然后发出一声悲痛的哀嚎:
“宿主你饶了你自己吧!你昨天也这么说,画到半夜手指都磨破了我可都记着!”
“那不一样。”沈知秋已经弯腰捡起了昨晚掉在地上的树枝,“昨天我是用手画,今天我要用灵力画。”
她用指尖在树枝末端轻轻一点,一道淡绿色的灵光附着在枝尖,如萤火一般幽幽亮起。
然后她弯腰,在地面上落下了第一笔。
这一笔落下去,土面上微微亮了一瞬,像有什么东西在泥土深处被唤醒了。
系统安静了。
过了很久,它才用一种复杂且带着明显骄傲的语气嘀咕了一句:
“……行吧,算你有天赋,本系统果然没看错人。”
等沈知秋终于画完三百页拍了拍怀中的册子,“你还在吗?请问现在我的本命符到什么段位了?”
“还挺有礼貌,让本座瞧瞧,哟,都已经好一半了,你用的啥外挂呀,这么快,我还以为你至少要的等到三四个月以后了呢!”册子在沈知秋的脑海里惊叹道。
“我又不是对谁都不耐烦,只是有的人不配罢了。我态度良好,自认如此。”沈知秋低声嘟囔道
“你说啥呢?大声点!”册子人性化的摇了摇封面。
“没什么,美女的事情少管。还有你刚刚说要三四个月,当时你不是说一个月就可以,现在什么意思?”沈知秋一脸解释解释的样子。
小册子咳嗽了两声“本座的事情你也少管,我当时不是看你自信心挺强的吗?我平生也没见到过,就有点好奇。反正结果是好的嘛!不要太在意细节。”册子心想,早知道就不逗弄了,现在好了丢了好大的脸,他可是一个最要面子的册子(骄傲.jpt)。
“算了算了,那我接着努力了,等我达标了提醒我一声。”沈知秋撇了撇嘴,又继续修炼了。
一周以后
“宿主你这样做真的没有问题吗?我感觉你的身体快支撑不住了!”系统在沈知秋的脑海里尖叫,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
沈知秋没有回答。
她正蹲在那棵枯树下,手里的树枝已经换了第七根——前六根全被她画断了。地上的符纹密密麻麻铺了整整一大片,从树根延伸到三丈开外,每一道都泛着淡淡的绿光,像一片正在呼吸的草地。
她的脸色不算好看。嘴唇有些发白,眼下挂着淡淡的青痕,握树枝的手指微微发颤,像是随时会握不住。
但她的眼睛很亮。
“还差一点。”她开口,声音比平时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感觉到了,就差最后一笔。”
系统急得在她脑子里转圈:“你感觉个鬼!你现在经脉里的灵力已经被抽干了九成,本命符在吸你的本源——”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
沈知秋忽然停下笔。
她低头看着地上那道画了一半的纹路,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直起身来。树枝从她指间滑落,掉在泥土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系统刚要松一口气,却看见她抬起了右手,摊开掌心,然后用左手食指在掌心划了一道口子。
血珠渗出来的瞬间,她将血淋淋的手掌按在了地面上最后一道空白处——
灵光轰然亮起。
不是柔和的淡绿,而是一道刺目的、近乎灼热的金色光芒,从她的掌心灌入地面,沿着那些她画了整整七天的符纹脉络一路狂奔。每一道纹路在被金光经过的瞬间都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猛地亮起来,从树根下到三丈外,整片地面仿佛铺开了一张巨大的金色蛛网。
然后光芒骤然收拢。
所有金光汇成一线,如潮水般退回她的掌心,没入皮肤之下,消失不见。
沈知秋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掌心那道伤口已经止住了血,泛白的皮肉边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而她掌心的深处,那道本命符纹变得清晰无比,每一笔每一划都像刻在骨头上的烙印,灵光内敛而沉稳。
系统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后它以一种极其颤抖的、不像它风格的声音开口:
“……宿主,你画完了。”
沈知秋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道符安静地卧在皮肤下面,像一株终于扎稳了根的树。她缓缓攥紧拳头,感觉到一阵温热从掌心涌向四肢百骸,像有人给她灌了一碗暖汤。
“我画完了。”她轻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坐倒在地上,仰头看着头顶的天空。
树冠的枯枝在风里轻轻晃动,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满是泥土和血痕的手掌上。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但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就在这时,怀里那本册子忽然自己飞了出来,悬浮在她面前,封面上的灵光前所未有的明亮。
无字的声音传出来,难得没有了那股懒洋洋的调子,反而带着一种严肃的、像是郑重其事的意味:
“万符宗第十七代弟子,沈知秋——本座以书灵之身,恭喜你通过全部考核。你的本命符,已成。”
沈知秋仰着头,看着那本悬在空中的册子,笑了一声。
“……那我什么时候能去?”
“有可能是现在,有可能是几个月,有可能是一辈子。”
沈知秋听着这模棱两可的话语眼神瞬间瞟向册子“你倒是说个准话啊!”
无字干咳了两声,书页微微抖了一下:“门呢……确实随时能开。但开在哪,得你自己去找。”
沈知秋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万符宗不在三界之内,不入五行之中。你觉得随便往哪走两步就能撞上?天真。”无字的声音恢复了那股懒洋洋的调子,“入口是活的,它会自己跑。今天在这儿明天在那儿,你得拿着本座找它。本座是指路的那根针,但腿得你自己迈。”
沈知秋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本册子,又看了看四周茫茫的荒野:“……怎么找?”
“简单。”无字轻飘飘地说,“催动你的本命符,把灵力注入封面。然后——跟着感觉走。”
“跟着感觉走?”沈知秋重复了一遍这个听起来极其不靠谱的指示,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你那个极品木灵根是吃干饭的吗?”无字毫不客气,“草木万物皆有灵性,它们会告诉你方向。符渊藏在天地裂隙里,裂隙周围长出来的东西和别处不一样。你不会看,但树会看。”
沈知秋沉默了两秒,然后深吸一口气,把册子翻到正面,将掌心贴在封面上,催动本命符的灵力度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