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了好久,方若兰晕死过去。
脑海里涌出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她所在的世界是一本狗血年代文《珠珠的七零年代幸福生活》。
她是女主陈秀珠的对照组大嫂。
书里描写她自私自利,极品中的极品,懒谗奸猾,样样占齐。
平日里动辄打骂丈夫江天昊,把两个年幼的儿子当牛马使唤,脏活累活全丢给孩子,不是个合格的母亲。
而书中女主陈秀珠,是人人夸赞的贤妻良母。
温柔小意,贤惠能干,哪怕只生了两个女儿,依旧把家里打理得妥妥帖帖,待人谦和温顺,还处处体贴丈夫,心心念念想给婆家生个大胖小子传宗接代,是大家公认的好媳妇儿。
再次恢复意识时,大儿子臭蛋已经五岁,小儿子狗蛋三岁。
要不怎么说是对照组,女主的大花小花也是这个年龄。
珠,不,猪,你的强来了,你准备好倒霉了吗?
方若兰刚睁眼,一只黑泥鳅就撞进怀里,嚎得跟奔丧似的:"娘!不好了!哥哥他——死了!"
"啪!"方若兰一巴掌糊在他脑门上,"瞎嚎什么!你老娘我活得好好的,阎王爷都不敢收我,轮得到你哥先死?"
黑泥鳅被拍得原地转了个圈,好不容易站稳,抽抽搭搭地憋出后半句:"……掉河里了。"
方若兰:"……"
你是故意来克我的吧?
她趿拉着鞋往外跑,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还在打架。
什么年代文,什么对照组,什么温柔贤惠女主陈秀珠。
方若兰一边狂奔,一边心底冷笑。
那女人说话柔声细语,跟含了二两蜜糖似的,实则心眼比筛子还多,手段比谁都阴!
原著作者怕不是被她的白莲花滤镜骗瞎了眼,硬生生把一朵毒白莲写成了世间良善!
跑到河边,她家臭蛋正坐在岸上嚎得跟家里死了三头猪似的,旁边陈秀珠拿块洗得发白的手帕给他擦脸,表情慈祥得能上族谱当祖宗供着。
"大嫂你可算来了,小孩子贪玩落水是常有的事,你别着急上火,仔细伤了身子……"
方若兰没搭理她,弯腰把臭蛋提溜起来,跟拎死狗似的晃了两晃,哗啦一声从裤裆里淌出半条河。
臭蛋:"哇——"
狗蛋:"哇——"
陈秀珠:"……"
"娘!是大花推我!"臭蛋一边淌水一边嚎。
陈秀珠脸色微变,赶紧把两个闺女搂进怀里:"大花一直跟着我呢,小孩子家家的就爱胡说八道,大嫂你可别往心里去……"
方若兰把臭蛋往地上一墩,湿裤子啪叽一声拍地上,溅了陈秀珠鞋面一片泥点子。
她缓缓直起腰,拿眼角从上到下把陈秀珠扫了一遍,跟打量集市上注了水的猪肉似的。
"大花一直跟着你?"
方若兰半点情面不给:"那河边那棵歪脖子柳树后面躲的是谁?河神奶奶啊?还是你陈秀珠养的小鬼?"
陈秀珠的笑容僵在脸上:"大嫂你这话说的……"
"我说的咋了?"
方若兰弯腰从臭蛋湿透的裤兜里掏出一把糖,糖纸都泡烂了,黏糊糊地粘在手指头上。她举着这坨黏了吧唧的东西怼到陈秀珠鼻子底下,
"你闺女用糖把人引到河边,然后一把推下去。咋的,你教闺女打窝呢?钓鱼呢?你家缺那口鱼吃啊?"
"大嫂!大花她才五岁……"
"五岁?"方若兰嗤了一声,"五岁就知道拿糖钓汉子了?那可真是随根儿啊。"
陈秀珠脸都绿了:"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懂?"
方若兰把那坨黏糖往陈秀珠手帕上一拍,黏糊糊地沾了她一手,
"你闺女那点弯弯肠子,跟你平日给天赐吹枕头风一个路数。表面柔柔弱弱,背地里刀子捅得比杀猪匠还利索。你当所有人都是瞎子?也就是我男人老实,换个人早把你那层皮扒下来了。"
"大嫂!"陈秀珠声音都大变,"你怎么能这么污蔑人!"
"污蔑?"
方若兰把臭蛋往胳肢窝一夹,扭头冲陈秀珠露出八颗牙,
"我这张嘴要是能污蔑人,你陈秀珠早该立贞节牌坊了。还用得着天天端个碗在门口给人送鸡蛋?你那鸡蛋是正经鸡蛋吗?里面裹没裹耗子药你自己心里没数?"
陈秀珠气得浑身发抖,手帕都快捏碎了。
方若兰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声音飘过来:"下回你闺女想吃鱼,让她自己下去捞,别拿我儿子当饵。我儿子金贵,不比你那俩赔钱货,淹死了你赔得起吗?"
身后传来陈秀珠尖着嗓子的喊声:"方若兰你——你嘴上积点德吧!"
"积德?"方若兰嗤笑一声,头都没回,"我要是积德,你陈秀珠那点好事谁给你抖搂出来?你且偷着乐吧。"
回到院里,方若兰把俩泥猴往盆里一按,搓得他俩吱哇乱叫。
狗蛋一边躲一边喊:"娘你今天嘴咋这么毒,跟吃了炮仗似的!"
方若兰手一顿,扭头阴森森地盯着他:"你娘我这是回光返照,阎王爷往我嘴里塞了把刀子。"
狗蛋:"……"
狗蛋缩进水里只露出两只眼睛。
臭蛋还在那儿吸溜鼻涕:"可是娘,大花说那糖是她爹从镇上买的,可甜了……"
"甜个屁,"方若兰把他的脑袋往水里一摁,"那糖都泡出河腥味了,你也不嫌牙碜。她给你你就吃?她给你一碗耗子药你是不是还咂摸咂摸嘴说真香啊?"
臭蛋呛了口水,咳得惊天动地。
方若兰把他拎出来擦了两把,戳着他脑门说:"从今儿起你俩离她们家远点,听见没?她再给你们糖,你们就——"
她想了想:"就喊'婶子你家烟囱冒绿烟了',然后跑。"
狗蛋懵了:"为啥冒绿烟?"
"因为她家烧的柴火心是黑的,"方若兰面无表情,"冒绿烟才配得上她那人。"
狗蛋似懂非懂地点头。
方若兰站起身,环顾这个鸡屎满地、破筐烂篓的小院,叹了口气。
她抄起靠在墙角的扫帚,把一只正蹲在门槛上拉屎的老母鸡抽得飞出去三米远。
"臭蛋,去把你爹叫回来,"方若兰挥舞扫帚,"就说他媳妇诈尸了,嘴里还含着刀呢。"
臭蛋撒腿就跑。
狗蛋仰着湿漉漉的小脸:"娘,你说二婶那鸡蛋里真有耗子药啊?"
"有没有不知道,"
方若兰拿扫帚指着陈秀珠家的方向,
"但她要再敢往咱家送,我就往她家鸡窝里下毒。让她尝尝什么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她要是听不懂,你就告诉她这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再听不懂就说是你娘我疯病犯了,让她躲远点。"
狗蛋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最后放弃了:"娘你说慢点。"
方若兰低头看看这只蠢儿子,又看看远处陈秀珠家袅袅升起的炊烟,鼻子哼了一声。
比做饭是吧?行。
她低头看看自己这双从来没下过厨房的手,又看看院子里那只已经被狗蛋追得满世界乱飞的倒霉母鸡。
……实在不行,就让江天昊做。
反正原主的人设就是懒谗奸猾,她可太有发挥空间了。
她方若兰别的不行,把日子往浑了过,那是一把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