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擦擦,我擦你大爷!”虞沉星第三百次把抹布拧干,然后对着妖王殿前这口比她还要高的玄铁大锅,从锅沿一寸一寸地往下擦。
七天前,牛头怪说要炖了她,她差点就吓得翻白眼蹬腿了,满脑子翻来覆去就两个念头:
第一个是:“完了,影后没拿到,人生就要杀青了。”
第二个是:“玛德牛头怪!你是食草动物啊!学食肉动物吃什么肉!你有这个牙口吗?”
再然后她就翻白眼了。
不是演的。是真的快被掐断气了。
就在虞沉星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白墨离忽然松了手,淡淡道:
“拖出去刷锅,天启炉上千年没刷过了,本座瞧她这副模样,定是个刷锅的好手。”
虞沉星趴在地上咳得浑身发抖,听见这句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千年没刷过的锅?真是造化弄人啊!想她虞沉星,在娱乐圈风光了十几年,谁成想一朝身穿,竟做了一口老锅的保洁员!
这一刷,就刷了七天!想到此处某女不禁悲从心起,手中的抹布往锅上一砸,低声怒吼道:“老娘不刷了!老娘要回家!”
“瞎嚷嚷什么!瞎嚷嚷什么!俺老牛睡个午觉都不能安生!”
虞沉星一哆嗦,战战兢兢地转身,漾起一脸讨好的笑容:
“呵呵!是牛大人啊!小的刷完了,正要找您汇报一下呢。”
牛二站在三步开外,揉着眼睛:“亏你还是个人呢!脑子连猪的都不如,你就不知道把锅翻过来擦锅底?”
虞沉星:"…………"
瞧瞧这是牛说的话吗?她要是有翻锅的力气,她一定会把这头蠢牛锤死!
见她不说话,牛二不耐烦地补了句:“这么蠢,吃了你,别影响俺机智的大脑。”
虞沉星瞪直了眼睛。
面前这个妖,身材魁梧,比她高了整整两个头,头大身子小。头顶着一对硕大的牛角,乍一看很威武。
但他的毛发乱蓬蓬,嘴角还挂着刚刚酣睡时留下的口水痕迹。
怎么看,她都不可能比这妖蠢吧?
到底谁给这头蠢牛的自信质疑别人呀?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将虞沉星想说的话憋回了肚子里,她连忙重新捡起抹布,装模作样地擦着炉子。
“那个人,别擦了!赶紧去寝殿服侍尊上!”
来妖顺手恭敬地朝着牛二行了个礼。
牛二疑惑:“那大铁锅呢?不刷了??”
“尊上的侍女死了。”鸟妖叹气,“最近尊上心情不好,就这两天侍女都死了七八个了!”
死了?
虞沉星大脑瞬间宕机。
她还没回过神来,牛二便哼哧哼哧地拖着她往外走,眼睛黑亮:“看来俺老牛很快就能吃到凡人肉了!”
想起白墨离那张美得雌雄莫辨的脸,虞沉星很难把他和暴君两个字关联到一起。
当她看到侍女的尸首时,还是忍不住膝盖一软。
这不是拍戏!
虞沉星边上的尸体几乎看不出原来的容貌,粘稠的血液从脖颈汩汩地流出。
牛二将她丢在尸体旁,鲜血几乎要染到她的衣裙上。
床榻上的罪魁祸首穿着同样鲜艳的红裙,正慵懒地支着头,眉眼舒展,冲着虞沉星勾了勾唇角。
虞沉星眼里却有不一样的意味——
她的死期就要到了。
牛二咧着大嘴,激动得口水都流了出来:“尊上!俺老牛有个请求,这人杀之前,能不能让俺老牛先吃几口!天上那些烦人的天族管的严,俺有几百年没吃过凡人了!”
“允。”
白墨离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懒懒地伸出手一指,“藏书阁的玉简,今日内擦不完,就把你赏给牛二。”
虞沉星下意识地顺着方向看去,就见书架前密密麻麻叠得和小山似的玉简。
又要擦!这么大个妖皇殿,就没人会用法术去整干净吗!
“擦的完,擦的完!小的擦灰可麻利了!”
有前人的尸体在那,虞沉星只能压下种种不适,利落地掏出抹布工作起来。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在片场睡了一觉就穿越到了这里。
经过这七日和牛二的朝夕相处,她对这个世界有一点了解。
这是个分为人族、妖族、天族的上古世界。
此处是妖族的王都,苍山。
白墨离,是妖族目前的妖皇。
牛二对他很是尊敬,说他是修为最强、最年轻的一代妖皇。并且还是只活了一千多年的老凤凰。
不过,虞沉星很细节地发现,两次见到这妖皇,他都是穿的一身女装。
红裙翩翩,头上斜斜插了两只金钗。无需点妆,自是明眸皓齿。往美人榻上懒懒一靠,和下凡的仙女没什么两样。
堂堂妖皇竟然是个女装大佬?究竟是为什么?
莫非炼的是葵花宝典那类的功法?
那他的……
虞沉星偷偷瞄了一眼,见他闭着眼,视线又一路向下,向胯间看去——
没有神秘鼓起。
哎,可惜了这么个建模,放在现代也得是个顶流级别的……
“再多看一眼,本座抠了你的眼珠子。”
白墨离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虞沉星吓得浑身一哆嗦,急忙收回视线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擦着玉简。
白墨离危险地眯起眼,指节轻轻地叩响了面前的床榻。
咚、咚、咚……
像在敲她的死期。
虞沉星在内娱混了这么多年,黑白通吃,处事圆滑。
可面对一无所知的暴君妖皇,她深感束手无策。
别人穿越都有系统和金手指,她倒好,只自动解锁了“上古方言语音包”
——还是仅限听力口语、不包读写的那种!
“尊上。小的觉得你好看!若是在我家乡,你肯定是个顶流明星!”虞沉星一边擦着,尽量用痴迷的语气说道。
俗话说,真诚才是必杀技。虞沉星干脆将心里话吐露了出来。
“顶流……明星?”
又是听不懂的词。
这几日,白墨离也不是没有暗中打开水镜,观察过这女人。
她嘴里时不时就会蹦出几个听不懂的词汇。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暗号,后来发现她自言自语的时候说的更多,除了情绪略微激动以外,并没有引起什么异样,白墨离也就习惯了。
白墨离微微一僵,复而冷笑:“就连你们人族的人皇,与我相比,也不过蝼蚁。本座自然是星辰般的存在。”
“是是是。小的也那么认为。”
见这招有用,虞沉星点头如捣蒜,发动了二十年的演技,一脸痴汉地望着他:“小的就是听过尊上的名,做梦都想见到尊上呢!如今见到了,真是幸福!”
白墨离讥讽地勾起唇:“你知道本座是谁?”
“知道!妖皇大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话音未落,虞沉星被一股力量拉扯,命运的喉咙再次被人捏在了掌心里。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白墨离眉梢微挑,饶有兴致地摸摩挲着她的脖颈。
“既然做梦都想见到本座,那你说说,关于本座的事。”
白墨离本就生了一对狐狸眼,拥有摄人魂魄的能力,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分明很淡,落在耳边,却好像带着某种蛊惑。
虞沉星紧张地吞了口唾沫:“尊上名讳白墨离。是凤凰,也是苍山最年轻的妖皇。”
“说谎。可不乖哦。”
白墨离冷笑着,手掌猛地一握。
喉咙间那股熟悉的压制力传来,虞沉星有些欲哭无泪,奈何发不出声,只能含着泪望着他。
“你若真的是凡人,就应该知道,妖皇白墨离,是朱雀,而不是凤凰。在仙族和人族中还有个名讳,神女扶摇。”
???
意识混乱的此刻,虞沉星满脑子都是惋惜:
这么美的男人!真成了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