韵瑶是个箭修,就算牛二喊来了妖皇殿的若干守卫,也无济于事。
妖皇殿的精锐本就已被白墨离带走了,她手中桃花长弓所向披靡,一众妖卫根本无法靠近,三丈之内,尽数被她击倒在地。
最后将痛苦呻吟的牛二踩在脚下,韵瑶的目标随即锁定了一旁企图逃跑的虞沉星。
“殿下,您法术高深,小的只是个凡人。没有一点法力。你不必动手,小的举双手投降……”顶着韵瑶锐利的目光,虞沉星讪笑着挪动着小碎步。
她心中暗自懊悔,早知道这女人性情这般暴烈,方才绝不多嘴惹祸。
“有理。”韵瑶颔首。
虞沉星以为有戏,正要抬腿走为上策,便见她收回长弓,大步走来。
“既然你是个没有法术的凡人,本座便也不用法术,省得落人口舌。你我便用女子的手段,公平比试。”
还是个讲武德的好妖怪呢!
……
令韵瑶也没想到,虞沉星看着瘦瘦弱弱的,打起架来竟如此生猛,从殿外打到殿内,一直打到了日暮时分。
二人从殿外打到殿内,一直打到日暮西垂。虞沉星打起来十分拼命,起初只一味躲闪,后来用嘴咬,薅头发。
本来虞沉星也是以防守为主,可被打了脸,便拼起命来。曾经拍过正经武打戏,练过一些拳脚,竟也能在韵瑶身上留下不少伤痕。
“嘶——”
不知不觉间,韵瑶的手臂上已然布满了牙印。
此刻她一头鸡窝、衣衫凌乱,实在不像是一城之主,心里不由得升起几分佩服,道:“你这凡人,倒还挺能打。”
“士可杀!不可打我脸!我这脸保养起来可没少花钱!你就庆幸姑奶奶我的鼻子不是假的吧,否则打歪了,我要和你拼命!”
虞沉星只是一个凡人,几番缠斗下来远比韵瑶狼狈。二人拉扯间,虞沉星一把攥住她的长发,在掌心缠了两圈。
“你!敢抓本座的头发!”
被擒住命脉,韵瑶气得不行,还想动手,却瞥见大殿外,忽然出现一身红裙翩翩戴着金色面具的身影。
那极为嚣张的红色,不是白墨离还有谁?
“今日胜负未分,改日再战。”
她自觉丢脸,不想让白墨离看见自己现在的模样,撂下一句狠话,便迅速遁走,“姓白的!你给我等着!”
牛二瘸着腿,丧着一张脸,在旁边禀报:“尊上。这韵瑶殿下,实在是拦不住……”
白墨离顶着面具,看不见脸上的任何神情,只是目光越过牛二。
大殿内,同样顶着一头鸡窝的虞沉星撑坐在地上,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对上白墨离视线的刹那,豆大的眼泪立刻滚滚落下。
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各式哭戏她早已驾轻就熟。受了委屈,她也不愿意就这样算了。
“尊伤,您妖为我们做主啊!”虞沉星肿着脸,字音语调都变了不少。
勉强能听懂她说话。
“……打狗还得看主愣呢!韵瑶殿下如此嚣张,分明就是不把你放在眼里!小的们本可以跪地求饶,可一想,生死都是您的兵……您就算不为窝作主,也要为其他大人作主啊……”
她声泪俱下,情绪激昂。
纵使她口齿不清,话语含糊,殿外一众守卫也被她这番慷慨言辞打动。
“尊上!这韵瑶殿下多次趁你不在来闹事。您可千万不能纵容她!”
白墨离默不作声。
眼前的女人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身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掐痕和伤口,有些地方还渗着血。
却还是强硬地仰着头,据理力争。
往日里只是被牛二呵斥两句,她都要瘫在地上装可怜落泪。
他冷着脸拎起虞沉星的腰带,像提了只鸡一样往殿内走去。
牛二识趣地对周围的守卫道:“尊上定会给我等讨个公道。兄弟们,都休息去吧!”
白墨离径直坐在床榻上,将虞沉星放在了自己的脚边,身上的面具和沉重的珠钗在他挥袖间褪去,露出那张宛如神迹的脸。
“痛痛痛……尊山,轻点!”虞沉星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怕痛,却不知道跑。”
语气听不出情绪。
牛二一瘸一拐地走进来,“尊上。不怪她。她也是为了帮俺……”
牛二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仔细说了一遍。
尤其是说到虞沉星独自面对韵瑶,与她打了个五五开的时候,竟肃然起敬。
“……尊上。属下看她瘦胳膊瘦腿,丑得像个猴子,却没想到也这么能打。”
听着牛二添油加醋一番输出,虞沉星有些不好意思,偷偷瞄了一眼白墨离,想看看他的反应。
白墨离斜眼看她,语气讥讽:“若非韵瑶是个箭修,不擅长近战,看在本座的面子上没下死手,你们两个今日怎会有命活。”
虞沉星索性豁了出去,抱着他的大腿,继续输出:“尊上!窝就是打不过,也不能丢李滴人啊。”
此刻,她发青的脸开始充血,肿得老高,说话已然口齿不清,一双桃花眼,眼中泪水涟涟。
白墨离才让纪禾花三日功夫将人治好,不过短短半日,她竟弄得满身伤痕,狼狈不堪。
白墨离心中有点说不清楚的感觉。
“出去。”白墨离薄唇微动。
“……哦。”虞沉星垂头起身。
“你坐下。”
“啊?”虞沉星不可置信抬起头,见白墨离冷着脸盯着她。
牛二又感觉到殿内莫名升起一股冷风,连蹦带跳地退出了大殿。
“尊上……”虞沉星也察觉到殿内的低气压,轻声摇了摇他的裙摆。
白墨离仿佛当她不存在,闭着眼一动不动。
咋的?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虞沉星自讨没趣,也自觉累得不行,趴在床边的脚踏上休息。
也不知道这个韵瑶究竟是什么身份,都欺负到家门口来,阎王爷居然没有把她打一顿。
得了!敢情这阎王爷欺软怕硬,只是她一个人的阎王爷……
“本座的手下,都不是废物。”
良久,殿内忽然响起白墨离的声音。
虞沉星仰起头,见他垂着眸,脸上没什么表情。
“要想报仇,自己打回去。明日起,让牛二教你修行。”
“……尊山,窝妖到什么时候柴能报仇雪恨啊。”
虞沉星暗自叫苦,有这般实力通天的主子,报仇竟还要自己动手
“不想学?”白墨离的眉梢微挑。
“雪……”
阎王爷发令,哪敢说不学啊。
浓重的疲惫席卷而来,虞沉星伏在地上,转瞬间便沉沉睡去,殿中只剩她绵长平稳的呼吸声。
她竟然没心没肺地睡了过去。
白墨离睁开眼,见她的睡颜恬静,手指微动。
“师兄?这么着急喊我过来做什么?”
殿内灵光一闪而过,纪禾凭空出现。
他忽然收到师兄传音,以为出了天大急事,一路御风疾驰,发髻都被狂风吹得散乱。
白墨离没好气道:“给她瞧瞧。”
“咦?这不是虞美人吗?早上还好好的,发生了什么?怎么青一块紫一块的……”
纪禾说着,一股力量从指尖溢出,缓缓注入到虞沉星的体内,伤口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须臾,已经看不出大碍,只剩部分伤口还留着一些痕迹。
纪禾道:“好在都是皮外伤。若是受了内伤,又要开药了。凡人体弱,折腾不起。尊上,不至于是你动了手吧?”
白墨离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纪禾大人有空关心本座的人,不如快回家去问问家里的小祖宗,本座看她今日一身醋味,臭得很。”
纪禾双肩一颤,无奈扶额,“现在是有家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