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沉星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白墨离的床榻上,吓得伸手把全身摸了个遍。
还好还好,那本玉简还在。
四肢健在,人也活着!
昏迷前白墨离与牛二诡异可怖的画面,仍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庆幸地拍了拍胸脯,自言自语道:“老天爷保佑,我居然没有被这俩主仆杀了!”
“那是你吃了致幻果子所产生的幻象。”
殿内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
虞沉星心头一紧,慌忙起身戒备,只见屏风后缓步走出一道人影。
“你醒了?可还有感觉哪里不适?”
那人穿着一身青衣,周身萦绕着浓郁药香,身形看着比白墨离还要高一点。
虞沉星瞬间记起,自己昏迷时萦绕鼻尖的正是这股气味,当时喂她汤药的人便是此人。
她郑重地朝来人行礼:“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纪禾连忙摆手,“倒不必谢我。医者仁心,分内之事。”
左右环视一眼,并未见到白墨离的身影,她放下心来,问道:“大人救命之恩,小的没齿难忘。只是不知您的名讳?”
“我叫纪禾。目无法纪的纪,风禾尽起的禾。”
纪禾笑意清浅,气度优雅,和那目无法纪完全搭不上边。
虞沉星只当他是谦虚,学着他的模样道:“我叫虞沉星。尔虞我诈的虞,破釜沉舟的沉,吉星高照的星。”
“早听说妖皇殿来了个美人,竟然还姓虞。我看,这个破釜沉舟不对,应当是沉鱼落雁的沉。”
听见夸奖,虞沉星面露郝然。
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她实在算不上沉鱼落雁。大众对她的评价也是美则美矣,可惜并非是大火的长相。
故此一直也有些自卑,常以演技派自诩。
“呵呵……”虞沉星干笑了两声,忽然想起一件大事:“糟了!玉简还没擦!”
话罢,便急急忙忙要去找抹布。
“不必了。你连日劳作辛苦,高热了三日。我和尊上说明后,他免了你两日苦力。你既然无事,便好好休息两日。”
虞沉星错愕地抬起头,见他笑得如同春风一般和煦。
她心中暗自感叹,倒应了那句古话:
青袍美少年,黄绶一神仙。
纪禾前脚刚走,牛二就端着饭进来了。
“米饭、烧鸡、烤鱼……”
饭菜一一在桌上摆开,丰盛得有些不像话,她先是兴奋得眼睛冒星星,而后又一脸严肃地抬头:“牛大人……这不是断头饭吧。”
“说什么呢?”牛二只觉得受了天大的冤枉:“纪禾大人说了,这些你都可以吃。”
就算是断头饭,她也认了。
牛二见她埋头痛吃,心中的愧疚消散了一些。
吃饱喝足,两人大眼瞪小眼。
虞沉星开始没话找话,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尊上呢?”
“尊上、晚上才回来。”
她敏锐地发觉,今日的牛二一改昔日凶神恶煞的模样,不管她说什么,都会接话。
而每当两人目光交汇时,他便咧着嘴笑。
虽然这家伙笑得……实在是有些惊悚。
虞沉星开始趁热打铁:“牛大人。您既然是尊上的心腹,又如此精明能干,小的倒是想和你多学习学习。以后更好的服侍君上,不知您可愿意教?”
牛二一脸神气地答道:“好说,好说。”
“小的目不识丁,看不懂咱们妖族的文字。不知牛大人能否抽空教教我?”
牛二瞬间犯了难,痛苦得抓耳挠腮:“使刀耍枪,老牛擅长。这识字,俺也不懂。”
丈育!白费了自己一番口舌。
虞沉星顿时泄了气。
“不过,倒是可以问问纪禾大人!”
心中刚熄灭的希望再度燃起,她小心翼翼开口询问:“牛大人,纪禾大人是什么来历?瞧他通医术,莫非是郎中?”
“啥郎中啊,你长的丑就算了!还土了吧唧的,那叫丹师!”
虞沉星暗自腹诽,论丑谁能比得上你?
虞沉星不知道的是,牛二这般自信倒也情有可原,牛族素来以强壮为美,像她这般瘦弱单薄、手无缚鸡的凡人,在牛二眼里实在算不上好看。
“纪禾大人与君上同出一门,是尊上的师弟。“牛二想了想,补充道:“不过君上待他如手足。”
想起那个如清风明月一般的人物,虞沉星觉得这把有戏。此人很明显比白墨离那家伙看着好说话一千倍!
等她学会认字,就能看懂那卷书简上的内容,回家的事情,便有希望了!
只是纪禾心思通透、聪慧过人,不像牛二这般神经大条,她一时发愁,该如何顺势请教识字,才不会引人疑心。
思索间,周围忽然惊起一片鸦鸣。
她向窗外探去,只见鸟雀扑腾着翅膀四处飞窜。
牛二瞳孔紧缩,慌忙站起身:“不好!”
“怎么了?”
虞沉星少见牛二这般紧张戒备的模样,心底反倒生出几分看热闹的心思。
“姓白的,给我滚出来!”
一道清脆而有穿透力的声线响彻整座大殿,牛二不知哪里变了把长刀,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什么人竟如此嚣张?敢来白墨离的寝殿叫阵?
虞沉星紧跟上去。
殿外一名粉衣女子,正怒气冲冲快步走来。
她背后负着一柄长弓,弓上缠绕盛放的桃花,弓身比她身形还要高出一截。
牛二大老远就躬身行礼:“属下牛二,见过韵瑶殿下。”
“姓白的呢?赶紧让她出来见本座。”韵瑶昂着头,丝毫没将牛二放在眼里。
一把长刀拦住去路,韵瑶怒视牛二:“连本座的路都敢拦?”
“韵瑶殿下。属下也是听令行事,尊上不在的时候,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寝殿。”牛二板着脸。
“姓白的不在,那纪禾呢?他这几日都没回过芳菲城,本座的手下来报,他就在妖皇殿。”
“殿下。纪禾大人也不在苍山。小的猜测,应当是回芳菲城了,要不然您回去瞧瞧?”
牛二语气虽恭敬,可身体却宛如一尊石像拦在路上,没有给韵瑶一丝进门的机会。
韵瑶咬牙切齿:“他在不在里头,让本座看看不就知道了?”
“殿下。恕难从命。纪禾大人今日煎完药就离开了。”
“呵。一路上就听说,扶摇神女这几日没干什么好事,终于引火上身了!她既然伤了,本座更要去欣赏一下她的惨状!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哭鼻子啊?”
韵瑶一阵狂笑,震得环佩叮当响,就要硬闯。
“韵瑶殿下。纪禾大人是来给小的煎药的,妖皇尊上好得很呢!”
虞沉星本想默默观望着,可转念一想,这正是一个拉拢牛二的好机会,趁机开了口。
“殿下。尊上的脾气您是知道的,到时候我们也免不了受罚,求您垂怜。”
言下之意很明显——若敢硬闯,小心白墨离收拾她。
韵瑶这才注意到还有个不起眼的凡人,见她穿着普通的侍女衣服,更是怒火中烧:“就是你让纪禾三天没回家?区区一个凡人,不仅敢拦本座,还敢让纪禾给你看病!真是不知好歹!”
话罢,她扬起巴掌,猛地向前劈去。
牛二反应极快,横刀格挡,浑厚妖力直接将韵瑶震得退了几步。
他的鼻孔喘着白气,圆眼瞪得像铜铃:“殿下。妖族规定,不得在妖皇殿范围内打斗生事。你若不听,可别怪老牛不客气!”
韵瑶被逼得连连后退,冷笑着搭上了背上的桃花长弓:“好啊。让你见识见识本座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