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层在脚下咯吱作响。
郑墨言跟在沈若汐身后，踩着废弃工厂的楼梯往下走。四周的温度越来越低，呼吸化作白雾，墙壁上挂满冰霜。
“物资就在下面。”沈若汐回头，声音温和，“前几天巡查队发现的，还没来得及上报。”
郑墨言点头，没说话。
他向来信任她。
未婚妻三年，从大学到末世，两人一路扶持。沈若汐是地下城后勤部的骨干，他则靠心理学专业在幸存者中做安抚工作。表面看，他们是末世中难得安稳的一对。
“小心脚下。”沈若汐指着前方的冰层，“这里的冰面不太稳。”
郑墨言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个天然的冰窟裂缝，宽约两米，边缘覆盖着厚厚的冰霜，隐约能看到下方幽暗的水面。冰层深处泛着诡异的蓝光，像是什么东西在发光。
“物资就在对面。”沈若汐蹲下身，拍了拍冰面，“我上次试探过，这片冰层能承重。”
郑墨言皱了皱眉。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裂缝对面的确有物资箱，但数量不多，不值得冒险。而且沈若汐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一个后勤人员面对物资时的反应。
“若汐，你确定安全？”他问。
“当然。”沈若汐站起身，笑着拉住他的手，“你还不信我？”
郑墨言犹豫两秒，还是迈步上前。
冰面很滑。
他一步步走向裂缝边缘，低头查看冰层结构。蓝光映在他的瞳孔里，隐约能看到冰层下方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就在这时——
背后传来一股推力。
郑墨言毫无防备，整个人向前倾倒，身体擦着冰面滑向裂缝。
“你在干什么！”
他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沈若汐站在冰面上，脸上不再是温婉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平静。她甚至没有动，就那么静静看着他滑落。
“抱歉，墨言。”她轻声道，“借你的命换条路。”
郑墨言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经坠入裂缝。
冰水瞬间淹没一切。
彻骨的冷意像刀一样刺入骨髓，他拼命挣扎，双手疯狂拍打水面，但身上的羽绒服已经浸透，拽着他不断往下沉。
上方的冰面越来越远。
他看到沈若汐站在裂缝边缘，转身离开，连回头都没有。
为什么？
这个念头像刀子一样剜进他的心口。
三年感情，说背叛就背叛？她说的那条路，又是什么？
意识逐渐模糊。
郑墨言感觉身体在下沉，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水越来越冷，冷到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只剩下胸腔里最后一点点空气在挣扎。
他快死了。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那一刻——
脑海深处突然炸开一道冰冷的声音。
“检测到极度罪恶倾向——”
“分析中……分析完成。”
“目标灵魂检测：恶意值3872点，符合绑定条件。”
“激活‘恶人岛系统’。”
“绑定宿主——郑墨言。”
轰！
郑墨言的双眼猛地睁开。
瞳孔深处，浮现出一座黑暗岛屿的虚影。
那是一座被灰雾笼罩的孤岛，岛上有扭曲的树木、漆黑的泥土，以及一座座散发着血红光芒的水晶。岛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天平，左边是白骨堆积的山丘，右边是空荡荡的托盘。
冰冷的声音继续响起：
“恶人岛系统已激活。”
“功能一：恶念收割。每斩杀一名罪恶之人，可提取其恶业值，转化为力量。”
“功能二：恶人傀儡。岛上的恶人灵魂可以被奴役，成为宿主的守护者。”
“功能三：恶人岛扩张。每七天，恶人岛会向现实世界投放一只恶鬼，摧毁所见的一切。”
“请宿主尽快收集恶业值，壮大自己的力量。”
“否则——”
“恶人岛会让你成为第一个祭品。”
郑墨言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些冰冷的水不再刺骨，反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他体内灌。他低头，看到自己的右臂上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的纹路，像是某种远古图腾。
他抬起手。
黑色的液体从掌心涌出，在冰水中汇聚成一团旋转的黑暗。
“这是……恶人之力？”
郑墨言喃喃自语，声音在水中清晰可闻。
他忽然笑了。
笑得苦涩，笑得绝望，笑得杀意凛然。
沈若汐，我拿命换你三年的情分。
你就这么还给我？
好。
很好。
让我看看，这座恶人岛，到底能让我变成什么样的恶鬼。
他猛地一蹬腿，身体像炮弹一样破水而出，重重砸在冰层边缘。
冰屑飞溅。
郑墨言从裂缝中爬出，浑身湿透，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气息。
他抬眸，看向地下城的方向。
那里，沈若汐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冰面上几道凌乱的脚印。
但没关系。
她会付出代价的。
因为从现在开始——
他不再是郑墨言。
他是恶人岛的宿主。
是这座末世里，最不该招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