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墨言站在冰窟边缘,浑身湿透的衣服在零下五十度的空气中迅速结冰。
但他感觉不到冷。
心脏位置传来一阵诡异的温热感,像是什么东西正在那里生根发芽。他低头看向胸口,皮肤表面浮现出一个若隐若现的黑色纹路——那是一架天平的轮廓,左边托盘刻着“善”,右边托盘刻着“恶”。
“善恶天平……”
郑墨言低声念出这四个字,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信息。
这架天平连接着他和恶人岛。他在现实中做一件善事,天平就会向“恶”的一侧倾斜零点一毫米。当倾斜角度达到一定程度,恶人岛就会激活更强大的力量。
原来如此。
做善事,激活恶的力量。
这逻辑听起来荒谬,但郑墨言笑了。笑得冰冷而残忍。
他蹲下身,从冰面上捡起一块锋利的碎冰,对准自己的左手掌心狠狠划下。
鲜血渗出。
但伤口没有像普通人那样流血不止,而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更诡异的是,那些血液滴落在冰面上后,竟然蒸发出黑色的雾气,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巴掌大小的人影。
恶念收割。
这就是系统赋予他的第一项能力——杀死恶人后,收割对方的罪孽化为己用。
郑墨言站直身体,目光投向地下城的方向。
地下城入口距离这里大约两公里,是冰封时代人类最大的避难所之一。据说能容纳十万人,但实际只有不到三万人住进去。大部分人不够资格,或者交不起入城费。
沈若汐能进地下城,是因为她的父亲沈重山是地下城第三层的管理者之一。
而她为了换取进入地下城的资格,不惜亲手把他推入冰窟。
“还真是个好女儿啊。”郑墨言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抹猩红。
他迈开脚步,朝地下城走去。
风很大,卷起冰屑打在脸上,像刀子一样。但郑墨言的身体似乎已经开始适应这种极端环境,他甚至不需要催动任何力量,就能在冰面上保持平衡。
路上,他遇到了第一个人。
一个蜷缩在冰岩后面的中年男人,脸色发紫,嘴唇干裂,身上裹着几层破布。看到郑墨言走过来,男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的光芒。
“你……你有吃的吗?”男人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给我一口吃的,我什么都愿意做。”
郑墨言停下脚步,看着这个男人。
他的善恶天平开始震动。
天平左边的“善”托盘微微下沉,像是在催促他做一件善事。只要他给这个男人一口吃的,天平就会向恶倾斜零点一毫米。
但郑墨言没有动。
他盯着男人的眼睛,从里面看到了绝望、恐惧,还有一丝隐藏得很深的贪婪。
“你叫什么?”郑墨言问。
“王……王老三。”男人结结巴巴地回答,“我以前是开货车的,末世前欠了一屁股债,老婆跑了,孩子也……也死了。我什么都没了,就剩一条烂命。”
郑墨言没有说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这是他之前储备的物资,一直放在防寒服的内袋里。
王老三看到压缩饼干,眼睛都直了。
“给我……给我!”
他扑上来,郑墨言往旁边一闪,把压缩饼干扔到地上。
王老三像疯了一样扑过去,抓起饼干就往嘴里塞,也不管上面沾了多少冰屑。
就在这时,郑墨言感觉到身后的冰层传来异响。
他猛地回头。
一个庞大的黑影从冰层后面冲出来,手里挥舞着一根钢管,直朝他的脑袋砸来!
“死!”
郑墨言的善恶天平猛地向右倾斜!
零点一毫米的倾斜,让一股冰冷的力量顺着他的脊背涌上来。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身一躲,钢管擦着他的耳朵砸在冰面上,砸出一个拳头大的坑。
偷袭者一击落空,脸色骤变。
郑墨言看清了对方的模样——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穿着厚实的皮袄,显然不缺物资。而他刚才救下的王老三,此刻正狼吞虎咽地吃着饼干,根本不管他的死活。
“王老三!”魁梧男人怒骂一声,“叫你引个人过来,你他妈把他引到老子面前了!”
王老三抬起头,嘴里塞满饼干,含糊不清地说:“我……我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快……”
郑墨言明白了。
这是一个陷阱。
王老三负责装可怜引路过的人停下,魁梧男人负责偷袭打劫。配合默契,估计已经干了不少票。
而他的善恶天平,刚才因为给王老三食物而倾斜了零点一毫米。
“做了一件善事,激活了恶的力量。”
郑墨言喃喃自语,然后抬头看向魁梧男人,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你想打劫我?”
魁梧男人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但那点惊惧很快被凶残取代。他把钢管往肩上一扛,冷笑道:“小崽子,把身上所有吃的喝的都交出来,老子可以考虑留你一条全尸。”
郑墨言没有废话。
他抬起右手,掌心对准魁梧男人。
那股从善恶天平涌上来的冰冷力量,此刻正顺着他的手臂汇聚到指尖。黑色的雾气从掌心浮现,凝聚成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珠子上浮动着血色的纹路。
魁梧男人脸色大变:“你……你是什么东西?!”
郑墨言没有说话。
那颗黑色珠子化作一道黑光,直接射入魁梧男人的眉心。
魁梧男人的身体猛地僵住,眼神瞬间变得空洞。几秒后,他的七窍开始流出黑色的液体,身体像沙雕一样崩塌,最后只剩下一张人皮和一团黑色的雾气。
郑墨言伸手一抓,那团黑色雾气在他手中凝聚成一颗小小的果实,通体漆黑,散发着血腥味。
恶业果实·暴徒之果。
他看了一眼正在惊恐后退的王老三,咧嘴一笑。
“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