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掌 师恩如海
赵无接过长剑，手心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云真人的目光温和如水，却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这种压迫感比面对林峰的杀意时更甚——因为林峰的杀意明明白白写在脸上，而云真人的心思，却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弟子不敢对师尊出剑。”赵无低头行礼。
“无妨。”云真人轻笑，“为师只是想看看你的剑法底子。你用全力便是，为师若连炼气五层的弟子都接不住，也不配做这青云宗掌门了。”
赵无咬了咬牙。
他知道自己避不开了。
深吸一口气，赵无握紧剑柄，摆出天罡剑诀的起手式。
云真人站在原地，双手负后，甚至连防御的姿态都没有摆出。
赵无眼神一凝。
在他眼中，云真人周身的气机流动像一张巨大的蛛网，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牵动这片区域的灵力运转。更可怕的是，他完全看不到云真人身上的剑招破绽——或者说，云真人此时根本就没有动用剑招，只是单纯站在那里，就像一个无懈可击的圆。
这就是筑基境巅峰的实力吗？
“怎么，不敢出剑？”云真人淡淡道，“剑道之路，最忌畏首畏尾。你若是连出剑的勇气都没有，为师也给不了你什么指点。”
赵无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既然躲不过，那就打！
他脚步猛然踏出，手中长剑裹着灵力直刺而出！
这一剑没有保留——天罡剑诀第一式，破云！
剑光如电，在赵无的精妙控制下直取云真人的左肩。这一剑的角度刁钻，速度极快，若是普通的炼气五层修士，恐怕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但云真人只是轻轻抬起了两根手指。
就两根手指。
“叮——”
清脆的碰撞声在室内响起。
赵无的长剑剑尖，被云真人的两根手指稳稳夹住，纹丝不动。
赵无瞳孔猛地一缩。
这怎么可能？！
他这一剑的力道至少有三成灵力加持，竟然被对方两根手指就拦下了？
云真人松开手指，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不错，这一剑的剑意已经初具雏形。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为师刚才看你的剑招轨迹，似乎并不是寻常的剑法路数。你这一剑，是在追寻对手的破绽出剑吧？”
赵无反手收回长剑，心跳得更快了。
他在试探！
赵无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弟子只是想着，既然打不过师尊，不如全力一击，也好让师尊看看弟子的底子。”
“是吗？”云真人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
他走到桌案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玉瓶，递给赵无。
“这里面是三枚聚气丹，对你修炼有帮助。”
赵无愣了愣，双手接过玉瓶：“多谢师尊赏赐。”
“不必客气。”云真人拍拍他的肩膀，“你是为师的关门弟子，为师自然会倾囊相授。明日一早，你便来后山剑坪，为师亲自传你一套剑法。”
赵无心头一震。
云真人要亲自传剑？
他强忍着内心翻涌的情绪，恭敬行礼：“弟子遵命。”
“好了，天色不早了，回去休息吧。”云真人挥了挥手，“对了，路上小心。林峰那孩子性子倔，今日被你当众折了面子，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赵无心中一凛。
他听出了云真人话里的暗示——林峰可能随时会报复自己。
“弟子明白。”
赵无退出房间，刚关上门，就听到云真人在里面轻声说了句：“有趣的小子……”
这句话的声音很轻，轻得赵无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没有停留，快步离去。
直到走出云真人的院落，赵无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刚才短短几分钟的对话，对他来说简直比与林峰大战一场还要累。云真人那种温和外表下的探求，像一只无形的手，一点一点地试探着赵无的秘密。
赵无攥紧了手中的玉瓶。
他低头看了一眼，眼睛却微微眯起。
这个玉瓶来路不正。
因为玉瓶底部，刻着一行小字——这是掌门赐予真传弟子的标示。可云真人分明说自己是他的关门弟子，为什么给的却是真传弟子的丹药？
难道说……
赵无心头一沉。
云真人根本不打算让自己活着离开这些“考验”？
他快步往自己的住所走去，夜色中，树影婆娑，像一只只潜伏在黑暗中的手。
就在他即将推门而入的那一刻——
“嗖！”
一道凌厉的气劲从侧面袭来！
赵无本能地侧身一躲，一枚飞镖钉在门板上，尾羽还在微微颤抖。
飞镖上插着一张纸条。
赵无瞳孔一缩，迅速拔下飞镖，推开房门闪身而入，然后反手锁上房门。
他打开纸条，上面只写着一行字：
“子时三刻，后山竹林，不来则死。——林峰。”
赵无捏紧了纸条。
该来的，总归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