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岛屿的另一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正在上演。
刀光剑影中,金铁交击声此起彼伏,偶尔还夹杂着几声凄厉的惨叫。
只见那白衣男子持长剑立于湖面,夜风轻轻吹动他洁白的衣袖,衣袂上绣着的雪莲在月光下流转着银蓝色的微光。
他气质俊逸脱尘,宛如九天之上降临的谪仙,却又带着令人胆寒的威压。
湖岸上,零零散散站着七八个修士,男男女女皆有。他们不断地交头接耳,似乎在商议着什么。
或许正是这人数上的优势,让他们生出了一种莫名其妙的自信。
“兄弟们上!只有他一个人!”
“就是!向家又怎么样?不也是来参加试炼,起点都一样。大家不要怕,我们人多,指定能把他干趴下!”
“相比于在这荒岛上苟且偷生,他才是我们通关的最大难点!如果不早点把他解决,让他将我们各个击破,我们所有人都过不了!”
赞同的附和声远大于反对声。有些人虽然心生退意,但看着同伴们纷纷拔出武器,也只能硬着头皮一致对外。
但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人心不齐,结局早已注定。
向鹤庭的脚尖轻点,如履平地般立于湖面。
他手腕微微一动,脚下的湖面便泛起一阵涟漪。
只是一瞬间,岸上刮起了狂风。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湖面上的涟漪也凝固在了那一圈又一圈的波纹中。
声音竟然比眼睛看到的还要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向鹤庭便已瞬移到了他们面前。
长剑出鞘,蕴藏的剑意顿时喷涌而出。银光如匹练般倾泻,连坚硬的湖岸岩石,都被犁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他的速度极快,但在这般急速之下,挥剑的姿势却优雅得如同闲庭信步。
正是这份恬淡,将清冷的月光尽数揽到了剑尖。
众修士刚生出反抗之意,却惊恐地发现自己身体僵硬,根本无法动弹。
紧接着,便是利刃割裂血肉的闷响。眼前一片猩红,他们的身体随即软塌塌地倒下。
向鹤庭精准地避开了每个人身上的致命要害,但接下来的生存,已与他们无缘。
“想活命,就交出赤珠。不交,就死。”
向鹤庭单手持剑,白袍依旧干净整洁,不染纤尘。
“黄毛小儿,吃我一击!”
突然,一个强壮的修士不知从哪里跳了出来,挥舞着巨斧向他劈去。
向鹤庭听到了风声,微微转头,淡淡一瞥。
在场的众人甚至没见到他动手,空中便闪过一道银光。
“噗咚”一声,那男子的头颅从脖子上跌落,尸首分离。
热乎腥臭的鲜血飞溅向向鹤庭的脸颊,却被一层无形的剑气格挡在一米之外,缓缓滴落在地。
鲜红的血迹在他洁白清冷的脸旁滑落,如一场凄艳的血雨。
此刻的他,在众人眼中就是来自地狱的修罗,将纯粹的杀伐带到了人间。
向鹤庭垂下眼眸,看着溅在靴尖上的一滴血珠,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从怀中抽出一方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剑柄上根本不存在的血迹,随后嫌弃地将丝帕丢进脚下的血泊中。
“我最后说一次,交出赤珠,饶你们不死。”他的声音依旧温润,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没有人敢动。
一个幸存的修士颤抖着跪倒在地,声音里满是绝望:“向、向家……怎么会出你这种怪物……你根本不是筑基初期……”
向鹤庭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偏过头,月光勾勒出他冷峻的侧脸。
筑基期?他在心里轻笑了一声。
他作为向家嫡系血脉觉醒神血,天生便比旁系高出一个大境界。
他如今不过是压制了修为来陪这群蝼蚁玩一场试炼罢了。
可即便如此,这群人也配让他拔剑。
他抬起手,指尖微动,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那些还活着的修士只觉得膝盖一软,齐齐跪倒在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赤珠。”他只说了两个字。
几颗赤珠颤抖着从地上滚了出来。
向鹤庭弯腰拾起,转身踏水而去,白袍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仿佛刚才那场屠杀不过是拂去衣上尘埃般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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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片连星光都被遮蔽的绝境里,唯有岛屿深处的一点微光格外刺眼。
一处幽深的洞穴内,一位身穿白衣的蒙眼男子正端坐于最深处。
他手上托着一把玉如意,玉如意散发着柔和的金光,照亮了周遭的黑暗。
一块洁白的棉布遮住了他的双眼,似是眼疾,又似是被这金光所庇护。
四处寂静,唯余一道浅浅的脚步声,和一丝微弱的血腥气。
那男子突然开口,声音温润:“鹤庭兄,你回来了。”
向鹤庭如他所说般出现在洞口处,淡淡应了一声:“嗯。”
他将拴在腰间的锦囊取下,微微举起,摇了摇手腕。
锦囊中顿时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里面全是他缴获的赤珠。
蒙眼男子的耳朵微动,仅凭声音便估出了赤珠的数量,缓缓道:“收获颇丰啊。现在还剩下多少人?”
“只按今日算,一共三百六十二人。已知弃赛七人,我剿灭二十一人。不算上其他人剿灭的,还剩三百三十四人。”
“真不愧是你。”
男子摇摇头,似乎有些惋惜,“不愧是天下第一大宗,排场就是不一样。就连第一个试炼都有三天,这么长的时间,最后能有五十个人活着就不错了。第二、第三轮,估计真正能进去的,有十余人便算幸运。”
向鹤庭将锦囊丢向男子。
只见男子衣袖一挥,一股柔和的吸力瞬间便将锦囊卷入袖中。
“玄知,江粼去哪里了?”向鹤庭问道。
霍玄知摸了摸下巴,轻笑道:“他说,他去给你‘物色’玩具了。”
“玩具?”向鹤庭擦剑的手微微一顿。
“是啊。”
霍玄知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他刚才传音给我,说在森林外围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阵纹’。
那阵纹看似拖沓凌乱,实则暗藏玄机,连他都觉得精妙。他猜,留下阵纹的那个小家伙,一定是个绝佳的‘玩具’,非要亲自去会会不可。”
向鹤庭垂下眼帘,语气依旧平淡:“随他去吧。别玩死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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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龛外,檐外的雨停了。
没有了稀稀拉拉的雨声,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
宋倦反而从睡梦中惊醒。
他和扶渊挨得很近,只是一个转头,便差点吻上扶渊的脸。
扶渊在睡梦中眉头微皱,面色不安,似乎梦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额头上还冒着薄汗。
他长着一双细长上扬的丹凤眼,鼻梁高挺,五官端正,身形干练。
宋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心里暗自吐槽:这厮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可惜长了张嘴,一开口就把仙气全败光了。
还是不开口说话的时候好看。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就在他抬手的那一瞬间,扶渊猛地睁开了双眼。
两人都愣住了。
扶渊的反应极快,一把抓住了宋倦悬在半空中的手,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戏谑:“我知道小爷我好看,有无数人倾心于我,可你也不用这么深情地看着我。”
宋倦嘴角一抽,刚想抽回手,却突然脸色一变。
他猛地反手捂住扶渊的嘴巴,身体半压在他身上,另一只手在唇边做出“噤声”的手势。
扶渊也瞬间反应过来。
他没有推开宋倦,反而任由他压着,只是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眼神变得锐利,另一只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袖中的符箓。
两人贴得极近,扶渊鼻翼微动,一股淡淡的、带着雨后草木气息的体香钻入他的鼻腔。
而在他们身侧,三蛋正四仰八叉地睡在最外侧,打着震天响的呼噜,口水都流到了稻草上,对近在咫尺的“暧昧”毫无察觉。
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人来了!
还好火早就熄灭了。
只见那人的气息一直在神龛周围环绕,似乎在探查什么,并没有立刻进来的打算。
扶渊眯起眼睛,感受着外面的气息。
炼气中期,只有一个人……这样的话,他一个人就可以搞定。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扶渊确定那人离开后,才推开宋倦,缓缓起身。
但他的第六感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毕竟他们一天都没有遇到除他们以外的修士,刚刚遇到了,对方却没有任何表示,只是侦查。
这说明,再在这里待下去,结果就是被围剿。
他向窗外看去,天边好像开始泛白。
扶渊看了宋倦一眼,宋倦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急忙起身收拾东西,将他们生活过的痕迹清理得一干二净。
扶渊也赶忙踢了一脚还在熟睡的三蛋,压低声音道:“起来,换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