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天赐推门而出,院里的晨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传话的家仆站在廊下,低着头,语气恭敬:“少爷,家主和几位长老都在议事厅等着了。”
“知道了。”梁天赐随口应了一声,迈步往外走。
从偏院到议事厅要穿过三进院子,沿途不少族人看见他都避开目光,有几个年轻的堂兄弟甚至故意扭头,假装没看见。
梁天赐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在梁家,废物没人权,连眼神都懒得给你。
他踏进议事厅时,厅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正中的主位上,家主梁伯渊端坐如松,左手边坐着三位长老,右手边站着几个年轻子弟。
其中最显眼的就是梁天佑。
梁天佑今年十七,灵海境八重,是梁家年轻一辈公认的第一天才。他负手站在厅中,下巴微抬,目光扫过梁天赐时,嘴角带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天赐来了。”梁伯渊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今天是一年一度的灵力测试,你也参加。”
梁天赐点头:“是。”
他目光扫了一圈,心里大概明白了。
往年灵力测试,他这个“废物”根本不用参加,今年突然让他来,八成是梁天佑在背后搞鬼。
果然,梁天佑开口了。
“家主,侄儿有个提议。”梁天佑上前一步,拱手道,“灵力测试只测修为高低,测不出一个人的心性。有些弟子修为低也就算了,关键是心性不行,这种人留在族里也是浪费资源。”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看向梁天赐:“比如天赐堂弟,修炼五年还停在灵脉境三重,这种资质和心性,我建议直接打发去外堂干杂役,省的浪费家族资源。”
厅里安静了一瞬。
三位长老互相看了一眼,没人说话。
梁伯渊眉头微微皱起,却没立刻表态。
梁天赐站在厅中,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知道梁天佑为什么针对自己。
半个月前,梁天佑的小跟班在练功场上故意挑衅,被他用一根烧火棍敲断了鼻梁骨。梁天佑当时没说什么,但这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废物心性,不堪大用。”梁天佑提高声音,一字一顿,“这话不是我说的,是城中灵宝阁的刘掌柜亲口评价。梁天赐去灵宝阁想卖一块废铁,被人当成乞丐赶了出来,丢尽了梁家的脸面。”
厅里顿时响起窃窃私语。
几个年轻子弟看向梁天赐的目光里多了几分鄙夷。
梁天赐却忽然笑了。
他想起来了。
那天他去灵宝阁,确实被一个管事当成乞丐轰出来。
但那是因为他穿得破旧,而不是因为什么“废铁”。
那条“废铁”,可是他爹临死前留下的遗物,只是还没来得及查验品级。
“所以呢?”梁天赐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你说了这么多,就为了让我参加灵力测试?”
梁天佑一愣,没想到他不按套路出牌。
“参加测试好啊。”梁天赐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厅中央那块测试灵石的面前,“测就测呗。”
他大手一挥,手掌按在灵石上。
灵石瞬间亮起。
一团淡白色的光芒从灵石中央扩散开来,先是一圈,然后是第二圈,第三圈……
光芒在第三圈停住了。
灵脉境三重。
厅里又是一阵安静。
梁天佑哈哈大笑:“灵脉三重,果然还是废物!”
但笑声还没落地,灵石的光芒忽然又跳动了一下。
第四圈亮了起来。
灵脉境四重。
梁天佑的笑声戛然而止。
“咦?”一位长老站起身,仔细盯着灵石,“这个光芒……有灵脉境四重的强度?”
梁天赐收回手,一脸无所谓:“好像是四重。”
他当然不会告诉这些人,他刚才故意压了灵力,只释放了四重境的水平。
识海里,玄尊笑得直打滚:“好小子!本座就喜欢你这阴险样!明明灵力暴涨到了六重境,偏偏压到四重,让他们以为你只是运气好!”
梁天赐在心里回了一句:“底牌不能一次性全亮出来。”
厅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梁伯渊盯着梁天赐看了好一会儿,缓缓开口:“灵力测试通过,合格。”
梁天佑脸色铁青,咬牙道:“就算到了四重境又怎样?二十岁的灵脉四重,比街上的野猫多活两年罢了!”
梁天赐转身往外走,路过梁天佑身边时,忽然低声说了一句:“那天敲断鼻梁骨的,是不是你表弟?”
梁天佑瞳孔骤缩。
梁天赐没回头,大步走出议事厅。
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在心里问玄尊:“我现在还真是灵脉四重?”
“废话。”玄尊翻了个白眼,“本座给你改的修炼口诀,三天就让你突破了一层。不过灵脉境只是基础,你现在的灵脉……”
玄尊说到一半忽然闭嘴。
梁天赐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异常:“我灵脉怎么了?”
“没什么。”玄尊声音忽然变得很敷衍,“等你到灵海境再说吧。”
梁天赐皱起眉,总觉得玄尊隐瞒了什么。
而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阵心悸。
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悄悄地,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