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来说，是的。”
老关随口应了一声，起身又给桌上众人开酒。冰凉的酒瓶碰撞桌面，发出清脆一响，在骤然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刘帅听得头皮发麻，连忙摇头摆手，满脸抗拒：“不行哥，实在喝不下了，再喝我真要现场直播了。”
他一边说一边不停打着酒嗝，原本干净的上衣，沾满了星星点点的酒渍和辣椒油，看着狼狈又滑稽。
刘鹏在单位素有机关酒神的名号，为了守住自己的面子，哪怕已经喝得上头，还是皱着眉头，咬牙接过了老关递来的冰啤酒。
唯独王二截然反常。
刘氏兄弟二人喝得面红耳赤、头晕脑胀，唯独他和关天从头到尾清醒得离谱，喝到现在，一丁点微醺的感觉都没有。
“不是我说，老王啊。”刘鹏看得满脸诧异，忍不住开口，“你平时就四五瓶的量，喝完还一个劲跑厕所，菜得不行。今天你硬生生干了十几瓶，怎么还跟没事人一样？还有关哥，真没看出来，你这么能喝啊。”
“我也不知道。”王二自己也满心纳闷，实话实说，“就是没什么感觉，顶多肚子有点胀气。”
他太了解自己的酒量了。刘鹏能当单位酒神，而他是典型的又菜又爱喝，纯纯小趴菜。平时稍微喝一点，都能难受一整天，从来没有今天这种离谱状态。
“好家伙，真是邪了门了。”刘鹏咂了咂嘴，转头看向旁边的刘帅。
此刻的刘帅早就彻底喝废了，整个人趴在桌面上，嘴巴一开一合，慢悠悠呼吸着，跟金鱼吐泡泡似的，彻底不省人事。
“行了，这家伙马上要成喷泉了。”刘鹏无奈起身，“天哥、老王，你们慢慢喝，我先把这货送回去，我今天状态也不行，咱们改日再战。”
说完，他架着瘫软的刘帅，两人踉踉跄跄地走出包间。
老关随意摆了摆手，目送两人离开，随后转身，又给王二开了一瓶酒。
“喝吧。”关天淡淡一笑，语气笃定，“以你现在的状态，酒精已经对你不起作用了。”
王二心里疑惑越来越重，其实他大概猜到了原因，但面上还是装作一脸天真无辜：“天哥，哪有人干得过酒精的。我真不知道咋回事，可能今天状态太好了吧。”
“行了小子，别跟我装了。”
关天抽出一支烟点燃，烟火明灭，他似笑非笑地盯着王二：“你昨天值班，肯定碰到那东西了吧。”
王二心里早有预料，这老小子绝对什么都知道。他也不装了，直接开口问道：“天哥你咋知道的？我白天根本没细说，可你连值班室那个女孩的死因都清清楚楚，说得跟你当场看着一样。”
关天看着他，心里暗自点评。王二这人看着老实憨厚、没什么心眼，实则脑子转得快，遇事沉得住气，懂分寸、知进退，很对他的脾气。眼底不由得多了几分欣赏。
“我当时确实没在旁边看着。”关天语气顿了顿，缓缓道，“我是之后看的。”
“之后看的？”王二愣住，“啥意思？难不成你能穿越时间？”
经历过昨晚的诡异事后，他现在不管听到多离谱的事，都不会觉得荒唐。
“穿越倒是不至于。”老关缓缓解释，目光直直看向王二那只始终冰凉的左手，看得通透，“沾染过灵异的人，在卷入诡事的过程中，会被动获得一部分诡异的能力，这类人，被称为诡融者。”
“你也不用藏了。”关天语气笃定，“你的左手有灵异气息，我能感觉得到，咱们是一类人。”
“诡融者？那是什么？”王二瞬间懵了，感觉自己听到了什么打败认知的秘密，连忙追问，“每个诡融者都有自己独特的能力吗？天哥，你刚才说你是‘之后看的’，这就是你的能力？”
“对。”
关天吐出一口烟圈，毫无保留地解释：“我以前在别的单位撞过诡事，侥幸活下来，觉醒了这份能力。简单说就是我能触碰诡异场景，回溯诡异的过往，看清它们是怎么形成的、有什么规则，从而慢慢分析出解决它们的办法。”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惊心：“所有诡融者，都是无意间沾染灵异力量，被诡异改造了身体。你今天千杯不醉、毫无困意，就是体质变化导致的。”
“但代价很大。”
关天抬眼，神色认真了几分：“每一次动用能力，都会折损你的寿命，慢慢泯灭人性。诡融者本就是人不人鬼不鬼的存在，要是一辈子找不到续命的办法，最后自己也会彻底异化，变成厉鬼。”
王二听完瞬间头皮发麻，整个人都懵了。
他这辈子就想安稳上个班，踏踏实实备考公考，不求发财、不求显贵，只求平平淡淡过一辈子。
结果就值了一次夜班，撞了一次鬼，莫名其妙成了诡融者，还摊上了短命、化鬼的后遗症。
他强行压下心里的慌乱，努力消化这堆逆天信息，沉声问道：“天哥，鬼……真的能被杀死吗？我以前看网上都说，能对付鬼的只有鬼。”
关天听完直接笑了：“你小说看多了吧？要是这世上只有鬼能治鬼，那早就人间如狱了。”
“诡物能灭，只是我这能力偏向溯源、查真相，没有半点攻击力，打不出伤害，只能自保，杀不了鬼。”关天无奈摊手。
“没有废物的能力，只有废物的人！”王二立马开口安慰，“天哥你人这么好，还能看透诡事根源，已经很厉害了！”
紧接着他又连忙追问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那我呢？我的能力是什么？还有，到底有什么办法能彻底灭鬼？”
关天掐灭烟头，今晚对他格外耐心，有问必答：“你的能力我摸不准，只能靠你自己慢慢摸索。”
“至于灭鬼的路子，不少。道教符箓法器、佛教诵经超度，都能镇压、净化诡物。还有一种最直接的，就是诡器。”
“诡器分两种。一种是人为炼制，用特殊手法截取诡异力量封在器物里；另一种是鬼物自己长年滋养、温养出来的本命器物，杀伤力极强。”
王二眼睛瞬间亮了，满脸期待：“那你有诡器吗天哥？拿出来给兄弟掌掌眼！”
“没有。”关天无奈摇头，语气沉重，“我要是有那东西，早就把老楼这些诡异收拾干净了。这楼哪里还是单位，早就是半个鬼楼了。”
“早年有风水师过来做过法、镇压过它们，但最近我明显感觉，这些东西的力量又涨了，怕是要出事。”
一听要出事，王二第一反应还是跑路。
“那我请假、辞职总行了吧？大不了这工作我不要了！”王二明显下了极大的狠心！
关天看着他，缓缓摇头，语气冰冷又残酷：“行不通的，王二。”
“你已经沾染了这栋楼的诡异，因果缠上了身。别说你辞职跑路，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就算你躲进梦里，它照样能把你硬生生拉回这里。”
王二浑身一凉，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就在关天话音落下的瞬间——
吱呀——
包厢紧闭的木门，毫无征兆地被缓缓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