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没有小说中的夸张,但也有三层,加一个小院子,看的出来是个富贵人家,家里的孩子大概也是衣食无忧。
二楼小阳台上坐着一个杵着头,呆呆凝视远处,一动不动的年轻男孩儿,一双杏眼透露出的天真就可以知道他的大概年龄,是个二十几岁的大学生。
他面前的小桌子上放着一本书,书页随风翻动,“沙沙“作响,可并未打断这个年轻男孩儿的出神,连家里的老管家站在阳台门口喊他“小少爷”,都没听见,毫无动作。
“小少爷,别发呆了,夜里凉,快进屋来。”老管家又叫了一声,沙哑的声音随风传进小少爷的耳朵。
这位小少爷应了一声:“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哥哥呢?他会回来吗?”他的声音细若蚊蚁,不仔细听,根本来不及弄清楚内容,就消散在空中了。
老管家叹息一声,上前将手搭在他的肩上:“时候不早了,睡觉去吧小少爷,先生夫人很快就回来了。”
“他们可以带着哥哥去国外工作,为什么不可以带着我呢?我真的不讨他们的喜欢吗?”小少爷跟随老管家走进了他的卧室,没有等到管家的回复,就自顾自地关上了房门,隔着卧室门说了句“晚安。”
被留在阳台上的书被风吹着翻过一页又一页,每一页上的内容都是不同的画作,或明亮鲜艳,或暗沉晦暗,各有千秋,最终这本书被翻到了第一页,空白处写着中规中矩的三个字——郁北宁。
这便是那小少爷的名字了。
郁北宁洗漱过后,躺在床上,面朝着没拉上窗帘的窗子,看着窗户上映出自己的影子,思绪飘回上一个新年。
因为现在七月份,实在没有节假日,成为他爸爸妈妈以及哥哥回来看他的理由,可即便是上一个新年,他所渴望的,也没有来到他的身边。
那一次,临近春节,郁北宁很是期待,这样一个团圆的日子里,每一个远在他乡的人都会回来吧。
“管家爷爷,爸爸妈妈和哥哥,是不是很快就回来了呀?”郁北宁的眼睛闪烁着光芒,迫切地想要从老管家口中得知答案。
老管家点了点头,笑着摸了摸郁北宁的脑袋,说道:“那是自然,天下没有哪个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的,这样的日子也会抛下手中的工作来陪伴孩子的。”
郁北宁赞同地点点头,即便他的爸爸妈妈好像只愿意当哥哥的爸爸妈妈,总爱拿自己与哥哥做对比,经常数落自己,抱怨自己的愚蠢,但这样的节日也会回来的吧。
他这几天一直在给爸爸妈妈发消息,打电话,询问哥哥,但无一例外,这些消息仿若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一点波浪,悄无声息,毫无回应。
郁北宁只能尽力做好手头上的事儿,将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渴望他们回来看到这样整洁的家,能够夸夸自己,多陪陪他。
他就这样满怀期待的等到了春节,坐在客厅里盯着春节联欢晚会,看着其中的热闹非凡,歌舞升平,而自己只有老管家陪着,家中寂寥冷清。
也终于等来了一通电话,电话那头是哥哥的声音,没什么感情,只是告诉郁北宁,今年不回去了,国外有事儿走不开,而且国外又不过春节,圣诞节也早过了。
明明只是几句简单的话,可郁北宁像是初次学习语言一般,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也好似理解不了哥哥的话,困难的像是在解读什么文言文长难句。
等他回过神来,耳边只传来一阵忙音。
那一个春节的他二十二岁,处于家中,又仿佛不在家中,他不知道的是,爸爸妈妈和哥哥早在国外度过了仪式隆重,热闹非凡的圣诞节,一家子迈向了新的一年。
郁北宁眨了一下干涩的眼睛,回忆结束,炎热的夏季,晚上蝉鸣阵阵,却怎么也填不满郁北宁空落落的心。
也许明年的春节,也是老管家陪着自己度过,好像从他二十岁起,家人再也没有回来陪他度过任何一个圆满的节日。
大概是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他的爸爸妈妈不需要再履行抚养义务了,没有在十八岁就让他自己过年,看起来已经很不错了。
郁北宁始终想不明白,自己已经按照家人的想法去学了他最不喜欢的金融专业,放弃了自己热爱的美术,放弃画画的念头,为什么还是得不到家人的认可呢?
也许是他真的不爱说话,真的不讨喜,胆小如鼠,自卑敏感,才导致爸爸妈妈没那么喜欢,没那么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