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份的夏季,虽没有六月下旬的夏季天亮的早,可太阳也在大约六点二十的时刻缓缓从东北方向上升,年轻的小少爷,第一次看到了云城的日出。
廖凌风修理好了汽车,也站起来,跟他一起望向东北方向,看着太阳缓缓上升,感受着清晨的第一缕光芒。
他们谁也没有开口说话,都默契地保持沉默,郁北宁是第一次见日出,毕竟他从未在六点起过床,从未来过云城,廖凌风见了三年,他起的很早,眉眼间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他只是在看着日出走神。
该说不说,这个汽车修理店,选了个偏僻的位置,赚不到什么钱,却能清晰地瞧见日出,受到第一缕晨光的抚摸。
直到太阳完全升起,彻底跃出地平线,天光大亮,已经将近七点了,光线照出了他们脸上的表情。
一个有些迷茫,不知去往何处,一个冷漠注视眼前人,不置一词。
“车修好了吗?”郁北宁动了动发酸的身体,打破了宁静。
“嗯。”廖凌风惜字如金,只是略微点头。
“多少钱?”郁北宁问道。
“五万。”廖凌风随口报了个价,这车不便宜,换的灯更不便宜,但很明显这种小店没有价格与之相符的车灯,好在大灯问题不算太大,换了个本店最贵的车灯,当然与车整体不符。
报这个价,廖凌风还是昧了点良心,赚五万报答一下戴山这个老板的收留之恩。
郁北宁愣了一下,他也没想到修车费这么贵,只是撞坏了灯,就要付这么多钱。
五万对他家里来说不算大数字,可对现在的他来说算。
他一时冲动从家中跑出来的,怎么可能会揣着五万块钱开车十九个小时来这儿,只为修车?
廖凌风看他那犹豫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付不起:“没钱?”
郁北宁缓缓点了点头,他看了看微信里的钱,只有五千,他有点后悔自己的冲动了,后悔自己没做好充足的准备,后悔自己没带够钱,就跑出来,还跑到很远得地方。
其实他的手机电量也只有十五了,他连充电器都没带,唯一值钱的大概就是这辆刚修好,有瑕疵得车。
“你这修的不好.......还这么贵啊........”郁北宁小声嘟囔着。
廖凌风盯着他看,很明显听到了这话,看来戴山的店还是吃土去吧。
“行了,回家取钱去。”
“啊?”郁北宁听了这话一愣。他怎么回去取钱,他到现在其实只吃了几块饼干。
“我没法回去。”
“那钱怎么办?”
“我不知道。”
“我难道给你白修三个小时?”
“可你修的也不好.........”
“呵。”廖凌风冷笑一声,“你来?”
这声音平淡,没有起伏,听不出情绪,郁北宁没由来的心慌,攥着手指,耷拉着头:“对不起,我不懂这一行,冒犯到您了,真的很抱歉,我真没这么多钱,但是我可以留下来打工,帮你们。”
“店小,没钱。”廖凌风吐出四个字,冷淡地看着郁北宁。
这下郁北宁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就这样干站着,不说话。
廖凌风等了几秒,见他不说话,耐心耗尽,转身往店里去,他也不是什么善人,更不会去帮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因为当初,也没人肯帮帮自己,都怕惹祸上身。
郁北宁察觉到廖凌风动了,连忙抬起头,眼睁睁地看着他走进店,倒在里头的简陋躺椅上。
他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两步,见廖凌风没什么反应,小心翼翼地移到了店门口,紧张的看着躺椅上闭着眼的廖凌风,张了张嘴,但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打个欠条,留个电话,可以走了。”廖凌风突然出声,睁开眼睛,眼神有些犀利,看的郁北宁心里发毛。
“我不知道去哪儿.........”郁北宁怯懦的看着廖凌风。
廖凌风也看着他,久久没有出声,眉头微微皱起,像是不知该拿郁北宁怎么办。
“纸笔在那个柜台上,写好姓名,联系电话,欠条内容,就可以走了。”
郁北宁愣愣地走向柜台,拿起上面的纸笔,写上了欠条二字。
“写好欠条内容,明确还清费用的期限,最后签名,别忘了电话号码。”廖凌风又提醒了一遍,随后闭上眼睛,准备休息。
郁北宁不敢再说话,也不知说些什么,廖凌风的语气平淡,却又不容置喙,他只好照做,写好了欠条内容,签了名字,留了电话号码。
郁北宁转过头,想说些什么,却见廖凌风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他又不知道去往何处,又站在了原地,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