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闲的手猛地攥紧那张便签，指尖泛白。
“她来了”——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脑子里。
阳台上的女人依然站在那儿，嘴角弧度没变，眼睛却像是黏在了他脸上。她穿着一条灰色长裙，头发随意披散着，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那个笑容却让邓闲背后发凉。
他退后一步，拉上窗帘。
心脏砰砰直跳。
邓闲低头看向手中的便签纸，又看了看茶几上那本《末日生存指南》。书还是摊开着，扉页的字没变——“第零天：梦境降临。”
他翻了翻后面的书页，全部空白，什么都没写。
“什么时候才能出现文字？”邓闲低声问自己。
没人回答。
屋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他走到窗边，小心地撩开窗帘一角。对面阳台已经空了，女人不见了。
但邓闲总觉得她还在某个地方看着他。
这种感觉不是第一次出现了。自从那天在楼道遇见她，他就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自己。起初他以为是太紧张，可那张便签像是证明了什么——有人知道他被监视，或者说，有人警告他女邻居不对劲。
他把便签叠好塞进口袋，又看了眼墙上的时钟。
下午两点二十三分。
距离天黑还有几个小时，他得抓紧时间。物资还没买完，水也只剩半箱。要是暴雪真的来了，这些东西根本撑不了几天。
邓闲深吸一口气，拉开茶几抽屉，翻出一个旧背包，把钱包、钥匙、手机塞进去。
出门前，他又检查了一遍门锁，确认反锁牢固。
楼道里很安静，那股消毒水的味道淡了一些，但依然存在。邓闲快步下楼，没走电梯——电梯空间太小，万一出事没地方跑。
来到一楼的便利店，他挑了一辆推车，直奔饮用水区。
货架上只剩下不到十箱水，邓闲一口气搬了五箱，又把方便面、压缩饼干、罐头塞满推车。收银台前的店员是个年轻小伙，看见他的购物车直皱眉。
“哥儿们，买这么多干啥？双十一还没到呢。”
邓闲没理他，直接把一沓现金拍在柜台上。
店员愣了一下，没再说话，麻利地扫码结账。
五分钟后，邓闲拎着四个大袋子站在便利店门口。太重了，手勒得发红。他咬着牙走了两步，感觉胳膊都快断了。
“要不要帮忙？”
声音从身后传来。
邓闲猛地回头。
女邻居站在便利店门口，手里提着个小购物袋，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邓闲感觉喉咙发紧。
“我刚才在阳台晒太阳，看你出门买东西，想着顺路就过来了。”女人向前走了两步，“看你买这么多，是准备搬家？”
“不是。”邓闲下意识抱紧袋子，“囤货而已。”
“囤货？”女人眨眨眼，“囤这么多？”
“要下雪了。”邓闲说得很轻。
女人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她歪着头看他，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你怎么知道要下雪？”
邓闲知道自己说漏嘴了。
他低下头，避开她的视线：“天气预报说的。”
“天气预报？”女人笑了一声，“天气预报说有暴雨的时候，可是大太阳呢。”
邓闲不说话了。
他提着袋子往前走，每一步都很吃力。女人没跟上，只是站在原地看他。
直到走出十几米远，邓闲才敢回头看一眼——她还站在那里，嘴型微微动着，像是在说什么话。
距离太远，他听不清。
回到公寓的时候，邓闲的手已经被勒出两道深红的印子。他顾不上疼，先把所有物资堆到客厅角落，又检查了一遍门窗。
阳台门锁上了，窗户关紧了，就连厕所的排气扇他都用胶带封死了。
屋里光线暗下来，只剩一盏台灯亮着。
邓闲坐到沙发上，翻开那本《末日生存指南》。
还是空白的。
一个字都没有。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回想着昨天那个梦——极寒的风暴撕碎一切，高楼坍塌，地面裂开，无数人在暴风雪中挣扎，然后变成冰雕。
如果这真是预兆，那明天……
邓闲猛地睁开眼。
茶几上，那本书翻到了第二页。
白色的纸面上，一行字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像是墨水从纸背渗出来一样，一笔一划，清晰可见：
“第零天：她已经盯上你了。明天，她的猫会敲响你的门。”
字迹扭曲，像是用很大的力气写出来的。
邓闲盯着这行字，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