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闲盯着阳台看了足足三分钟。
白衬衫还在晃,风不大,但衣摆一下一下地拍打着晾衣杆,发出轻微的“啪嗒”声。他皱起眉,重新检查了一遍窗户——锁死的。阳台门——也是锁死的。
六楼。
除非对方是飞进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手机上。暴风雪还剩三天,他没时间去琢磨那个影子是不是幻觉。
打开购物,搜索“煤炭”。
页面跳出来一堆烧烤炭、机制炭,价格从几十到几百不等。邓闲点进一个标着“耐烧、无烟”的链接,100斤装,售价680。
他犹豫了。
680块,他手头总共只有三千多。还要买吃的、药品、保暖衣物……钱根本不够。
窗外又是一阵蝉鸣,尖锐刺耳。
邓闲咬咬牙,点了购买。
然后搜索“压缩饼干”“矿泉水”“医用酒精”“纱布”“退烧药”……
每一样都算着钱买,每一样都挑最便宜的选项。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时,他忽然想起梦中看到的画面——那些冻死在街角的人,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馒头。
钱算什么。
命才重要。
下完单,显示预计明天全部到货。邓闲松了口气,瘫在椅子上,汗水沿着额角滑下来。屋里热得像蒸笼,他却不敢开空调——电费也是钱。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他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早上到现在,他只吃了一个馒头。
邓闲起身去厨房,翻出最后半袋挂面,打了两个鸡蛋。煮面的时候,他总觉得后背发凉,像有什么东西贴着脊梁骨往上看。
他猛地回头。
厨房门口空荡荡的。
没有人。
没有声音。
只有灶台上锅里的水在翻滚,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邓闲关火,盛出面条,端到客厅小桌上。他坐下时,余光瞥见茶几上放着一本书。
《末日生存指南》。
他愣住了。
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把书从卧室拿出来过。昨天半夜醒來后,他明明把书塞进了床垫底下。
可它现在就摆在茶几正中央,书页翻开,正好是“如何在极寒天气下搭建临时庇护所”那一章。
邓闲的手开始发抖。
他确定,自己没动过那本书。
屋里就他一个人。
那这本书,是怎么跑到茶几上的?
蝉鸣忽然停了。
整个世界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连冰箱的嗡嗡声都消失了。邓闲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嘭嘭嘭,像是要把胸腔砸穿。
他缓缓站起来,目光扫过整个客厅——沙发、茶几、电视柜、阳台门、卧室门……每一处都正常,每一处都安静得过分。
“有人在吗?”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响,没人回应。
邓闲走到茶几前,弯下腰看那本书。翻开的那一页,纸张边缘有新折痕,像是刚被人翻阅过。可这本书是十年前出版的,纸张早该泛黄变脆了,怎么可能还有新折痕?
除非——
有人刚刚翻过它。
而这个“人”,就在他屋里。
邓闲的后脊梁窜起一股凉意,他抓起书,快步走进卧室,把门反锁。背靠着门板,他大口喘气,汗水把T恤都浸透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书,忽然发现封面上有一行小字,是他以前没注意到的:
“第零天:梦境降临。”
第零天?
邓闲翻开扉页,只见上面写着一句话:
“当梦境与现实重叠,你便拥有了预言的能力。”
他瞪大了眼睛,翻到下一页。
空白。
再翻,还是空白。
整本书除了扉页和封面,后面的纸张全部是空白的。可昨晚他明明记得,书里写满了各种生存技巧,分门别类,条理清晰……
是梦?
还是书自己变了?
窗外忽然刮起一阵强风,窗帘被吹得鼓起,一张纸从窗口飘了进来,落在邓闲脚边。
他捡起来一看,是一张便签纸,上面用钢笔写着四个字:
“她来了。”
笔迹潦草,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急躁。
“她”是谁?
邓闲转头看向窗外——对面那栋楼的阳台上,一个女人正站在栏杆前,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是隔壁的女邻居。
她脸上挂着笑,眼神却不像是善意。
而是窥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