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青云观的路,比去的时候轻松多了。
不是因为路变了,是因为我心里装了事。两万两黄金啊!那得是多大一堆钱?我走在路上,感觉每一步都踩在云朵上,飘飘欲仙。
“红衣姐姐,”我忍不住再次确认,“两万两黄金,真的能给我吗?”
红衣女孩走在前面,脚步轻盈:“肯定给你,只要你能活着拿到那十万两。”
“什么叫活着拿到?”我撇撇嘴,“天道契约都签了,难道张伯牙还敢赖账?”
“张伯牙当然不敢。”女孩平静地说道,“像他那种贪生怕死的人,既然签了天道契约,他是绝对不敢赖的。不过他府里那只老鼠会不会让他给你就不好说了。张伯牙的死活他不会在意的。”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摸了摸背后的镇邪铁剑。
“那怎么办?”
“各安天命。”女孩头也不回,“办法你得自己想。别忘了,我们的交易是我帮你赚钱,你帮我挡灾。钱我已经帮你挣了,拿不拿得到就不归我管了。”
我翻了个白眼。这算什么挣钱?这分明是把我推出去当靶子好不好!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山路崎岖,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白狐狸突然停下了脚步,耳朵竖得笔直,警惕地看向前方。
“怎么了,小白?”女孩蹲下身,摸了摸狐狸的头。
狐狸低吼了一声,尾巴炸毛。
“有埋伏。”女孩站起身,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看来大老鼠的动作挺快。”
我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胸口那股熟悉的霉运感突然变得强烈起来,甚至有一种刺痛感。我环顾四周,只见山林间隐隐约约有黑影晃动。
“出来吧!”我壮着胆子喊了一声,“躲在树林里算什么本事!有种出来单挑!小爷我赶着回去数钱呢!”
话音刚落,一阵箭雨突然从四面八方射了过来。
“小心!”女孩一把将我拉到身后,宽大的红袖一挥,一股无形的气浪扩散开来,竟然将那些箭矢全部挡在了半空。
“咄咄咄!”箭矢掉了一地。
我借力在地上一滚,躲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
“小道长,”女孩的声音传来,“这次祸事有点大,我不能干涉你因果,你得自己想办法了。”
“我自己想办法?!”我探头看了一眼,只见十几个黑衣蒙面人已经从树林里冲了出来,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剑,直奔我们而来。
“你不是会法术吗?用你的法术打他们啊!”我急得大喊。
“我的法术是用来赚钱的,不是用来打架的。”女孩理直气壮,随着说话声跳上身边一棵大树,“再说,打架会弄脏衣服。”
我顿时无语:“……”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衣服!
眼看黑衣人就要冲过来了,我急中生智,从石头后面站起身,把怀里的契约掏出来,高高举起。
“别动!你们敢动一下我就把这玩意毁了。”我双手用力扯着契约边缘,契约隐约有裂开的趋势,“这是天道契约,我没收到钱的时候毁了它,张伯牙就得黄泉路上挨揍去!你们这帮狗腿子,敢吗?”
黑衣人们停下脚步,不知道如何办,都看向领头的蒙面人。
领头的蒙面人挥了挥手,“那张契约,交出来。”领头人声音沙哑,显然经过了伪装。
“凭什么?”我把契约扔给红衣女孩,“这是小爷用命换来的!”
红衣女孩接过契约,手微微一动,契约便消失不见。
“不交出来,你就得死。”
“那我死了,你们也拿不到契约。”我斩钉截铁,“你们是张伯牙派来的吧?他让你们杀了我,把契约拿回去,对吧?我旁边这位你们打得过不?没有契约,他会信你们吗?”
领头人沉默了。
我见他迟疑,立马抓住机会继续忽悠:“不如这样,你们放我走,就当这事没发生过。你们回去跟张伯牙说,没见过我。这样大家都好过,怎么样?”
领头人似乎有些动摇了,但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领头人脸色一变,眼神变得狠毒起来。
“不行!”他咬牙道,“上面有命令,人必须死,契约必须拿回去!兄弟们上!”
黑衣人再次冲了过来。
我呸!这帮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眼看一把钢刀就要劈到我脑袋上,我下意识地举起镇邪铁剑挡上。
“铛!”
一声脆响,镇邪铁剑连一丝铁锈都没掉下来,可是从剑身传来巨大的力量震得我虎口发麻。
完了,小爷今晚要交代。
我正在琢磨的时候,砍我的黑衣人脚下一滑,也不不知是被镇邪铁剑反震的,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手里的刀脱手而出,不偏不倚地插进了旁边另一个黑衣人的大腿上。第二个黑衣人下意识地拿手去拔的时候,手里的剑又划伤了身边的黑衣人的胳膊。
“哎哟!”
惨叫声此起彼伏,一盏茶的功夫,十几个黑衣人莫名其妙地被自己人或砍或刺,个个挂彩,躺了满地。
我愣住了。这……这次我的命数也太给力了吧!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自豪感,想群殴小爷,这次被小爷群殴了吧。
原来,我不是只会靠鸡和牌匾单挑,我还可以靠自己的命数群殴!
“不错。”
红衣女孩的声音响起,伸手将契约还给我。
“虽然姿势难看了点,终归效果还可以。”她看着那些倒地呻吟的黑衣人,“看来你的命里欠揍,挨揍的不一定是你。”
我擦了擦额头的汗:“那是,那可是我天生的命数。”
“走吧。”女孩转身继续往前走,“他们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我们得赶在天黑前回道观。”
我接过契约,塞进怀里,赶紧跟上,心里美滋滋的。
这一架打得漂亮!不仅保住了契约,还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回到青云观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师父正坐在门槛上,愁眉苦脸地抽着旱烟。看到我和红衣女孩回来,他猛地站起来,手里的烟杆都掉地上了。
“孽障!你……你怎么回来了?县令府没把你怎么样吧?”
“我怎么就不能回来?您老放心。”我得意洋洋地从怀里掏出那张契约,在师父面前晃了晃,“不仅没把我怎么样,我还把账讨回来了!”
“什么东西?”师父接过契约,借着明亮的月光仔细观看。
“欠款契约,立欠人张伯牙……”师父念着念着,声音突然变调了,“十……十万两黄金?!”
他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孽障!你……你把县令府抢了?!”
“怎么能抢?明明是讨债。”我十分不满地纠正道,“你教我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张伯牙欠了人家钱,我帮她讨回来了,不是顺应天道吗?”
师父浑身发抖,拿着契约的手抖得像打摆子一样。
“你……你知不知道,这可是十万两啊!张伯牙怎么可能放过你!他会杀了你的!他会把咱们道观铲平的!我这把老骨头都得陪着!”
“他敢!”我自信满满,“他是派了杀手,结果全被我打跑了。回青云观的路,比去的时候轻松多了。
师父愣住了:“杀手?打跑了?”
“是啊。”我指了指背后的镇邪铁剑,“就是用这个,我一个人打了他们十几个,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师父看着我,又看了看那张契约,突然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师父!”我吓了一跳,赶紧冲前两步扶住他。
“别叫我师父……”师父虚弱地摆摆手,眼角流出了一滴绝望的眼泪,“这是假的……我一定是在做梦!”
我拍了拍师父的脸:“师父,这不是梦。这是钱,是真金白银啊!”
师父睁开眼睛,看着我那张天真无邪的脸,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师父,你怎么了?”
“我的道观啊……我的老命啊!”师父抱着柱子,哭得肝肠寸断,“马上就要被拆了啊……我就要死了啊!”
我看着悲痛欲绝的师父,又看了看一旁掩嘴偷笑的红衣女孩,心里突然有点愧疚。
好像,是有点给师父添麻烦了。
但没办法,谁让真的缺钱呢。
“师父,别哭了。”我安慰道,“等拿到钱了,我给您塑个纯金的金身,保证比玉皇大帝的还亮!”
师父的哭声更大了。
就在这时,红衣女孩走了过来,把契约从师父手里抽了出来。
“道长,这契约我先保管。”她看着师父,眼神里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认真,“至于张伯牙那边,我会处理。只要我还在,他不敢动青云观一根草。”
师父停止了哭泣,跳起身,抽出身后的桃木剑,一脸戒备,那动作行云流水一点都看不到刚才还在嚎啕大哭,“你?你到底什么来路?”
“道长,我与他因果交缠,我不信你没有推演过!”女孩没有在意师父的语气不善,微微一笑转身看向我,“小道长,三天后我带你去拿钱。”
说完,她牵着白狐狸,走进了浓重的夜色中。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期待。
三天,只要三天就可以开始我的有钱人生活了吗?
而师父,又开始抱着柱子,小声抽泣。
“完了……只剩下三天了,这下真的完了……”
我叹了口气,摸了摸怀里的钱袋,心想:师父这人,真是想不开。做个富家翁有什么不好?
四下张望一下,我拉着师父回道观。只是没有注意到,刚被我放回道观屋顶的镇邪铁剑,裂纹似乎又变大了一点,在月光照耀下闪过一丝诡异的紫芒。
像是某种预兆。
只是我压根没在意。毕竟,这跟三天后的富贵比起来,都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