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度，碎了。
陆沉眼睁睁看着一道漆黑色的裂缝像撕开一张纸一样撕裂天空——然后是大楼、塔吊、以及他身边三个来不及惨叫的工友。
没有血，没有碎肉。
被裂缝扫过的一切，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凭空消失了。
"维度武器……"
陆沉喉咙干涩。末世降临三个月，他在废墟里苟活了九十天，见过兵晶屠城，见过晶塔破土，但维度武器，他只在军方广播里听过。
那是星噬族用来摧毁城市的战略性武器。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答案在三秒后揭晓。
天空中，一头百米高的庞然大物缓缓降落。硅晶身躯流动着暗金色纹路，六根晶体柱般的肢体支撑着六边形躯干，头部是一颗不断旋转的棱形晶核。
**将官级星噬族——百夫晶。**
陆沉心脏骤停。百夫晶！那是能独自毁灭一座中型城市的恐怖存在！
"检测到异常能量反应……坐标确认……"
冰冷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像玻璃摩擦金属般刺耳。百夫晶的晶核转向了城市中心。
陆沉顺着看去——市中心那栋废弃科研大楼顶部，有淡蓝色光芒在闪烁。
那东西引来了百夫晶。
"所有幸存者注意！立刻往东边地下通道撤离！快——"
避难所的广播戛然而止。
嗤——
又一道维度裂缝撕裂了广播塔所在的楼。整栋楼像被橡皮擦抹去一样，上半截消融得干干净净。
跑！
陆沉转身狂奔。废墟街道满是碎石废车，他像猫一样在障碍间穿梭。身后惨叫和崩塌声此起彼伏。
百夫晶在屠城。
"妈妈！"
一个稚嫩的哭声从旁边废墟里传来。
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穿着脏兮兮的粉色裙子，腿被预制板压住了，坐在碎块中间哇哇大哭。而她头顶，一栋倾斜的大楼正在缓缓倾倒——
被维度裂缝切断了承重。
陆沉脚步顿住。
救？还是不救？
救，可能会死。不救，小女孩会被砸成肉泥。
末世三个月，他见过太多死亡，也学会了一件事——好人死得最快。
但他的身体已经动了。
操。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疯了一样冲向小女孩。
十米。五米。
大楼倾倒的阴影已经笼罩下来。陆沉扑到预制板前，找到一根粗钢筋当撬棍，用尽全身力气压下去——
咔。
预制板撬开一条缝。
"爬出来！快！"
小女孩哭着往外爬。陆沉一边撑着撬棍一边伸手去拉。
就在小手碰到他手掌的瞬间——
嗡——
极度危险的感觉从后背炸开。
陆沉猛地回头。
一道漆黑色的维度裂缝，正朝他的方向蔓延而来。
是百夫晶。
它发现了他们。或者说，他们正好在它的攻击路径上。
维度裂缝像一条致命毒蛇，无声游弋。所过之处，一切湮灭。
逃不掉了。
陆沉脑子一片清明。维度裂缝速度太快，他撑着撬棍，根本来不及躲。
要死了吗？
他看着眼前惊恐的大眼睛，心里冒出个荒诞念头——活了二十六年，没做过大事也没犯大错，死在救人路上，好像也不算太亏？
只是……晚星。
妹妹，对不起。
哥找不到你了。
维度裂缝吞没了视野。
剧痛。不是身体被切割的痛，而是深入灵魂的、整个人被从里到外撕碎的痛。
陆沉感觉意识在崩解，身体在消融——
不对。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
一颗黑色的、针尖大小的点。它在旋转，在吞噬，在……融入他的身体？
……
不知过了多久。
陆沉猛地睁开眼。
灰蒙蒙的天空，灰尘和血腥气。
他还活着？
他猛地坐起，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巨大的湮灭坑里。周围一切都消失了，只有平整光滑的坑底。
而他，完好无损。
这怎么可能？维度武器范围内，不可能有活物幸存！
他低头看向双手——还是那双手，手背上的伤疤都在。
但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的意识里，多了一颗东西。
一颗黑色的、旋转的奇点。它像心脏一样跳动，每一次脉动，都有奇异的能量流遍全身。
这是……什么？
陆沉集中注意力看向那颗奇点。
嗡——
视野变了。
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更高级的感知。他看到了空间的褶皱，看到了能量的流动，看到了空气中无处不在的淡银色辐射粒子。
他甚至"看到"了几百米外，一头正在杀戮的兵晶——它晶核中的能量流动，像黑夜中的灯塔一样清晰。
维度感知？
陆沉心脏狂跳。
维度武器没杀他。
它让他觉醒了。而且是——独一无二的异能。
陆沉缓缓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他抬头看向天空中那个百米巨物，眼中没了恐惧。
只有冰冷的、灼热的、从骨子里烧起来的东西。
"百夫晶……"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你给我的这份礼物……"
"我会加倍奉还。"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
是那个小女孩？她还活着？
陆沉猛地站起，朝着声音方向看去。
通过维度感知，他"看到"了——小女孩躲在废墟下面，虽然受伤，但还活着。
而她旁边，一头兵晶正朝她走去。
晶核闪烁着危险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