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晶发现她了。
陆沉瞳孔骤缩。
他能看到那头兵晶晶核正在蓄能，右手的晶体刀刃已经泛起暗红色光芒。
最多三秒。
陆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现在是一阶觉醒者，只有维度感知和维度切割两个能力。维度感知已经验证，那维度切割呢？
他试着将意识中的奇点想象成一把刀——
嗡。
左手食指指尖，一道极其细微的黑色裂隙一闪而逝。
陆沉低头看着指尖。刚才那一下，他感觉切到了空间本身。
但也太小了吧？指甲盖大的裂隙，能干嘛？
他转头看向旁边半米厚的钢筋混凝土残墙，抬起手——
嗤。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细线射出，击中墙体。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甚至没有烟尘。
墙体上出现一道笔直的、光滑如镜的裂缝。
陆沉走过去，用手轻轻一推。
哗啦。
半米厚的混凝土墙，像豆腐一样整齐滑开。断面上没有任何毛刺，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陆沉愣了三秒。
然后他缓缓转头，看向远处那头还在寻找目标的兵晶。
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弧度。
"行啊。"
"有点东西。"
他不再犹豫，脚下发力冲了出去。
维度感知全开。兵晶的每一个动作、晶核的能量波动、甚至它下一秒会转向哪个方向，都清晰得像慢动作。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兵晶察觉到什么，猛地转头，晶核红光闪烁。
它发现他了！
"人类？"兵晶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声音，举起晶体刀刃，"低等生物，也敢出现在我面前？"
刀刃红光大盛，一记横斩朝着陆沉头颅劈来。
速度很快。快到以前的他连反应时间都没有。
但现在——
"太慢了。"
陆沉低声说。
在维度感知中，这一刀的轨迹清晰得像画在纸上。他只需要侧一下身就能躲开。
然而他没有躲。
他迎着刀刃，向前跨了一步。
右手食指，对准了兵晶头部那枚旋转的棱形晶核。
"给我——"
"碎！"
嗤！
一道极细的黑色裂隙从指尖射出，悄无声息地穿过刀刃、穿过头颅、穿过晶核——
然后从后脑勺穿了出来。
兵晶的动作僵住了。
举着的刀刃停在半空，距离陆沉头顶不到十厘米。
"……你……"
晶核上出现一道极其细微的黑线。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密密麻麻的裂纹像蛛网一样遍布整个晶核。
咔嚓——
晶核彻底碎裂。
兵晶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像倒塌的雕像一样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巨响。
死了。
一阶觉醒者，秒杀兵晶。
陆沉站在原地大口喘气。刚才那一下消耗太大了，体内奇点暗淡了不少，整个人像跑完了马拉松一样疲惫。
但他的眼睛很亮。
维度切割——无视防御，一击必杀。
爽。
太爽了。
什么兵晶什么星噬族，在维度切割面前，都是纸糊的！
陆沉捏了捏拳头，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底气。末世三个月，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能活下去。
不只是活下去。他还要找到晚星。他还要让那些星噬族——血债血偿。
"叔叔？"
怯生生的声音从废墟下传来。
陆沉回过神，搬开碎石，小女孩从缝隙里爬出来，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叔叔，你好厉害。"
"运气好。"陆沉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叫什么名字？"
"念念，王念念。"
"你爸爸妈妈呢？"
念念的眼睛一下子红了："被怪物吃掉了……"
陆沉沉默了一下，摸了摸她的头："没事了，有叔叔在。"
他抬头看向天空。百夫晶还在市中心，注意力被科研大楼吸引，暂时不会注意这边。
但必须尽快离开。一旦它拿到想要的东西，整座城市的活物都会被清干净。
"念念，知道地下通道在哪吗？"
"知道！百货大楼下面。"
"走。"
陆沉抱起念念，快步朝百货大楼方向走。维度感知扫描着周围，避开了三头游荡的兵晶，十几分钟就抵达了地下通道入口。
入口处挤满了幸存者，一个个灰头土脸。
"让一让！都别挤！"一个穿迷彩服的男人维持秩序，"里面空间有限！"
陆沉走过去。
"等等！"迷彩服男人拦住他，"你哪个避难所的？有身份牌吗？"
"没有。"
"没有不能进。资源有限，只接收有登记的。"
陆沉皱了皱眉。
他刚要说什么，维度感知中忽然传来一阵强烈的能量波动——来自地下通道深处。
不对。
里面有星噬族。而且不止一个。至少五头兵晶。
"里面有兵晶！立刻疏散所有人！"
迷彩服男人嗤笑一声："神经病吧你？兵晶怎么可能在里面？"
"信不信由你。五头兵晶，最多一分钟就冲出来。"
"你他妈——"
啊——！！
一声凄厉惨叫从通道深处传来。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惊恐的喊叫声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迷彩服男人脸色瞬间白了。
轰隆隆——
通道入口剧烈震动，灰尘碎石簌簌落下。
一头浑身暗红色的兵晶从深处冲了出来。晶体刀刃上还在滴血，晶核闪烁着疯狂的红光。
"人类……都要死……"
入口处瞬间炸了锅，尖叫着往回跑，人挤人人踩人。
陆沉把念念放到一边："躲在这里，别出来。"
念念用力点头："叔叔小心！"
陆沉站起身，迎着兵晶走上去。
迷彩服男人急了："你疯了？！那是兵晶！你上去送死吗？！"
陆沉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指尖，一点黑光在闪烁。
"普通人？"
他低声说。
"不好意思。"
"从今天起——"
"我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