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晶冲过来了。
暗红色晶体身躯带着沉重压迫感，每一步都让地面微震。刀刃上滴着血，晶核红光残忍。
它身后，还有四股同样的能量波动快速接近。
必须速战速决。
陆沉深吸一口气，奇点旋转骤然加快。奇异能量涌向指尖。
嗤！
黑色裂隙射出。兵晶本能侧身躲闪，但维度切割的速度太快——它不是在飞行，而是直接撕裂空间。
噗。
裂隙擦着兵晶肩膀划过，带走一大块晶体。暗红色晶液喷涌而出。
"吼——！！"
兵晶暴怒猛冲，刀刃高举过头顶，带着腥风劈下。
这一刀要是劈实了，陆沉会被直接劈成两半。
但他没有躲。
他在等。等最好的时机。
维度感知中，兵晶的一切动作都慢了下来。刀刃轨迹、重心位置、晶核波动——所有信息一目了然。
就是现在！
陆沉脚下发力，身体以极小幅度侧移，几乎贴着刀刃躲开。刀刃擦着衣角劈下，在地面劈出一道深沟。
就是现在！
陆沉左手抬起，指尖距离晶核不到半米。
"死。"
嗤——！
又一道维度切割。
距离太近，兵晶根本来不及反应。裂隙直接贯穿晶核。
咔嚓。
兵晶僵住。晶核裂纹蔓延，轰然碎裂。庞大身躯重重倒下，扬起尘土。
第二头。
陆沉喘着粗气，眼前一阵阵发黑。连续两次维度切割，星能几乎见底，奇点暗淡得快要熄灭。
但还有四头。最多十秒就冲出来。
正面硬刚？不可能。跑？这些幸存者跑不了。包括念念。
不能跑。但也不能硬拼。
陆沉目光扫过周围——百货大楼上方十几层建筑摇摇欲坠。
一个念头闪过。
把入口炸塌，把兵晶困在里面。
没有炸药？没关系。维度切割可以切断承重柱。只要三根主承重柱一断，整栋楼都会塌下来。
疯狂。但是唯一的办法。
"喂！"陆沉朝迷彩服男人吼，"所有人立刻往东撤！快！"
"你、你是……异能者？！"
"别废话！四头兵晶马上出来！带人撤！往东！"
迷彩服男人一个激灵，立刻招呼幸存者撤离。
陆沉把念念交给一个逃难的女人，转身看向大楼。
他深吸一口气。星能不多了。只有三次机会。必须全部命中。
维度感知延伸到大楼内部，"看到"了三根主承重柱的位置。
第一次。
嗤——！
侧面承重柱被悄无声息切断。大楼晃了一下。
第二次。
嗤——！
第二根也断了。大楼倾斜角度明显变大，碎石哗哗往下掉。
还剩最后一根。
但陆沉感觉星能已经彻底空了。奇点暗淡得像快要熄灭的烛火。
不够。
"不够啊——！！"
陆沉低吼，拼命压榨身体。肌肉在颤抖，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鼻腔涌出温热的液体——鼻血。
轰！！
仿佛什么东西在体内炸开。奇点中涌出最后一股能量。
第三次！
嗤——！
命中。第三根，断了。
轰隆隆隆——！！！
十几层的百货大楼，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缓缓倾倒。混凝土块、钢筋、玻璃幕墙像下雨一样砸下来。
陆沉转身就跑。
但坍塌太快了。刚跑出十几米，天崩地裂的巨响从身后传来。气浪像重拳一样把他掀飞出去。
陆沉在地上滚了十几圈，浑身剧痛。
等他爬起来，满嘴都是尘土和血。
回头看去——百货大楼变成了巨大废墟。通道入口被完全掩埋。
成了。四头兵晶，彻底困在了地下。
陆沉松了口气，两腿一软差点瘫倒。
但他不能倒下。念念还在等他。
他扶着断墙，一步一步往东走。
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了那批幸存者。他们停在空地上，惊魂未定地往这边看。
看到陆沉走过来，所有人都安静了。
目光中有敬畏、有震惊、有感激，还有一丝狂热。
末世里，异能者就是神。
迷彩服男人快步跑过来："大哥！您太厉害了！我叫王虎，城东避难所的守卫队长！"
"陆沉。"他淡淡地说，"念念呢？"
"在那边！"
念念从人群后跑过来，扑到他腿上："叔叔！我还以为你……"
"没事了。"陆沉摸了摸她的头。
"陆哥，跟我们去城东避难所吧？有吃有住，安全有保障！"
陆沉吟了一下。他确实需要地方休整，也需要更多信息。
"行。"
队伍继续出发。
陆沉走在中间，抱着睡着的念念。他闭目感知体内情况——星能耗尽了，但奇点还在缓缓旋转，从空气中吸收辐射粒子，缓慢恢复。
速度很慢。完全恢复要七八个小时。
如果有星能结晶就好了。之前那头兵晶的晶核碎片，应该能加速。
等等。
他忽然发现，自己体内奇点的波动，和星能结晶的能量波动——几乎一模一样。
不。不是一样。是奇点的波动，比星能结晶……更高一个层级。
就像……王和兵的区别。
陆沉心跳漏了一拍。
这意味着什么？他的异能比普通异能者更高等？
就在这时，维度感知中传来一阵强烈能量波动。
来自天空。
陆沉猛地抬头。
天空中，百米高的百夫晶——动了。
它不再攻击科研大楼，而是朝着这边——俯冲下来。
它发现了维度切割的能量波动。它……对他的异能感兴趣。
陆沉心脏瞬间沉到谷底。
百夫晶。将官级星噬族。全盛状态都不可能是对手，更别说现在星能耗尽。
轰——！！！
天崩地裂的巨响。百夫晶落在前方几百米处。大地剧烈震动，尘土冲天。
尘土散去。
百米高的硅晶巨人静静矗立。它低下头，棱形晶核对准了陆沉。
"检测到……维度能量波动。"
"来源……人类？"
冰冷的金属摩擦声，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有趣。"
"低等生物……竟然能掌控维度之力。"
晶核闪烁着异样光芒。
"你，跟我走。"
"我可以……让你成为更高等的存在。"
陆沉缓缓抬头，看着这个百米巨物。身体在发抖——不是怕，是虚弱。
但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跟你走？成为像你一样的怪物？
陆沉咬紧牙关，拼命调动体内仅剩的一点星能。
奇点黯淡地旋转着。
不够。远远不够。
百夫晶似乎看出了他的状态，晶核闪烁了一下，带着一丝戏谑："虚弱的小虫子。"
"没关系。"
"我会亲自……把你带回去。"
它伸出一根晶体手指，朝着陆沉轻轻一点。
嗡——
空间开始扭曲。
一道维度裂缝，在陆沉头顶缓缓张开。
和之前杀死工友的那道……一模一样。
死亡阴影再次笼罩。周围幸存者发出惊恐尖叫。王虎脸色惨白，想要冲过来却动不了。
在百夫晶面前，他们都是蝼蚁。
陆沉抬头看着头顶那道缓缓张开的维度裂缝，感受着其中熟悉的致命能量。
他的嘴角，却忽然勾起了一抹弧度。
"维度裂缝吗……"
他低声说，声音很轻，却带着异样的平静。
"巧了。"
"我也会。"
陆沉缓缓抬起右手。
指尖，一缕极其微弱的黑光，在闪烁。
虽然微弱。
但——
它在跳动。
像一颗心脏。
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