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室在走廊尽头。
黎挽冲下楼梯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哥哥来过的证据。
档案室的门虚掩着。
她推门进去,里面一片漆黑。墙上的开关按下去,灯没亮。
手机也打不开,屏幕黑的,像块砖。
她只能借走廊里渗进来的那点光,摸黑往前走。
铁皮柜子靠墙摆了一排,表面盖了厚厚一层灰。她拉开第一个抽屉,是住院记录。再拉开第二个,是用药单。第三个柜子,空的。
但抽屉底部有一层灰被什么东西擦掉了,痕迹很新。
有人来过。就在她之前不久。
黎挽蹲下来,手伸进柜子底部摸了一圈,指尖碰到一片纸的边缘。
她把它抽出来展开。是一张病历。
槐安市第一人民医院,神经外科。
患者姓名:黎远。
日期:2016年8月20日。
哥哥入院后的第七天。
诊断栏里写着——急性应激障碍,伴有记忆缺失。患者反复描述"听到广播在喊我的名字",院方确认当天并无广播。
黎挽的手指停在"广播"两个字上。
哥哥失踪前最后一通电话,背景音里确实有医院的广播声。
她往下翻,8月17日,患者首次提及"槐安路47号",称"有东西在那儿等我"。追问具体内容,患者拒绝回答。
8月19日,患者夜间惊醒,称"看见了一个穿深蓝色外套的人"。安保确认走廊无人。
深蓝色外套,黎挽觉得后背发凉。
病历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手写添附记录,字迹潦草,和她哥哥墙上那行字很像。
患者离院前曾要求调阅一份档案。编号槐-2016-0813。
档案内容:不予公开,黎挽把病历折好塞进包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碰到了地面。
她猛地站起来,盯着门口。走廊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她看见地上有个东西,在月光下面微微反了一下光。
她走过去,弯腰捡起来。一块手表。
老式的机械表,皮带磨得发白,表盘裂了一道缝。
指针停在11点47分。黎挽翻过来看背面。
表壳上刻了一行很小的字——晚晚,哥可能要去一个地方。
她的手一下子收紧了。
这是哥哥的表。她认得。七岁那年她抢过来玩,摔地上把表盘磕裂了,哥哥心疼了好几天。
怎么会在这里。哥哥来过。后来走了。去哪了。
走廊另一端传来脚步声。
很慢,很稳,一步一步朝这边靠近。
黎挽把手表攥进手心,慢慢后退。身后是铁皮柜,没路了。
一个很高的影子出现在门口。
走廊的光从他背后打进来,看不清脸。
黎挽的嗓子发干,勉强挤出一句
谁。那人往前走了两步。
灯光闪了一下。这一瞬间黎挽看清了他的脸。宋思明。
但又不完全是诊室里那个宋思明。他脸色更苍白了,眼底的青色深得吓人,像是换了一个人。
黎挽的脑子空白了一秒。然后她做了一件没经过脑子的事
她冲上去,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我哥在哪。
宋思明没有挣扎。他只是看着黎挽攥紧的拳头——那里面露出一角手表的轮廓。
那块表,他声音很低,他一直带着?
黎挽的手指猛地收紧。
你在装什么。她咬着牙说,七岁那年那把刀,是你递的。
宋思明终于看向她。这一眼让黎挽觉得自己的后背全湿了。
他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是一种更沉重的东西。像是被确认了某种他一直在逃避的猜测。
走廊的灯又闪了一下。黎挽盯着他。
说话。宋思明闭了闭眼。
七岁那年,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抬起头,看着黎挽。
你哥哥那天晚上看见的不是凶手。他看见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