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云隐村的清晨带着一股子冷冽的松香味，阳光还没翻过东边的山脊，天光是一片淡淡的青灰色。神代坐在院子里的老松树下，闭着眼睛，双手搭在膝盖上，呼吸平稳而绵长。
体内的柱间细胞正在完成最后的融合。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像之前那样伴随着剧痛或灼热，而是一种温润的，仿佛什么东西正在被填满的踏实感。
从百分之九十到百分之百，最后这十个百分点走得异常顺畅，自然而然就到了。
皮肤下的纹路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藏在骨髓里的充盈感，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查克拉在经脉里奔涌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神代慢慢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身体轻盈得像是能飘起来。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又合拢，反复了几次，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柱间细胞融合度，百分之百。
极致阳遁加万花筒阴遁，阴阳合一。
从这一刻起，须佐能乎和天之常立不再是需要算着用的底牌，而是常规武器。
瞳力的恢复速度跟得上消耗了，不会再出现上次那种用完就头疼欲裂的狼狈情况。
灶台上还放着昨天从商业街买回来的土豆和牛肉，神代弯腰点燃炉火，把铁锅架上去，倒了点油。
牛肉下锅的滋啦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响起来，油烟混着葱姜的香味弥漫了整个厨房。
他拿着锅铲翻了翻肉片，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享受这种最简单也最踏实的日常。
这顿饭他吃得很慢。吃完饭洗了碗，又烧了壶水泡了杯粗茶，端着茶杯坐到院子里的松树下。从云隐村的方向能看到远处群山的轮廓，阳光终于翻过了山脊，金色的光线铺满整个院子，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与此同时，木叶村。
火影大楼的走廊里，团藏的脚步声又快又重，木屐踩在地板上发出密集的闷响。沿途的中忍和文职人员看到他那张阴沉到快要滴出墨汁的脸，纷纷贴墙让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一把推开火影办公室的门，连通报都省了。
“日斩！”
猿飞日斩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抽烟，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出了一个小山的烟灰。
他抬眼看了看团藏，不紧不慢地吐出一口烟雾，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怎么了，团藏？”
“你还问我怎么了？”团藏两步走到办公桌前，手掌啪地拍在桌面上，震得烟灰缸都跳了一下，“宇智波神代叛逃了，你知道不知道？”
猿飞日斩沉默了两秒，伸手把烟斗在烟灰缸边缘磕了磕，然后朝门口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去把大蛇丸叫来。”
门外有人应了一声，脚步声迅速远去。没过多久，走廊里再次响起脚步声，这次是沉稳而从容的，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节奏感。
门被推开，大蛇丸走了进来，金色的竖瞳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脸上挂着一贯的似笑非笑，看不出半点紧张。
“老师，您找我？”
团藏不等猿飞日斩开口，抢先一步转过身，盯住大蛇丸，声音冷得像刀子：“大蛇丸，你徒弟宇智波神代叛逃了，你知道吗？”
大蛇丸的表情毫无波澜，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偏了偏头，用一种近乎天真的语气回答：“我不知道啊。我就是找老师要了一张追捕叛忍的任务通行证交给神代，然后他就外出执行任务去了，一直没回来。怎么了，团藏大人，他当叛忍了？”
说到这里，大蛇丸微微歪头，金色的竖瞳直直地看向团藏，“那您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一句话堵得团藏胸口一闷，差不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当然知道神代是叛忍，因为他派了四个根部精锐去追杀，结果四个人全死了，尸体旁边还留着一行血字，“团藏老狗，等着小爷回来取你狗命。”
但这话他不能说，至少在火影办公室里当着大蛇丸的面不能说。根部擅自对木叶在编忍者发起追杀，这件事本身就越过了暗部的权限，真要追究起来他团藏也不干净。
团藏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涌到喉咙口的怒火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不再跟大蛇丸纠缠，直接转向猿飞日斩，声音提高了半度：“你别跟我说没用的。我严重怀疑宇智波神代的叛逃就是你大蛇丸教唆的。日斩，让他下狱！”
猿飞日斩正在椅子上抽烟，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团藏这么快就把火烧到了自己头上。
他把烟斗从嘴里拿出来，轻轻吐了一口烟，然后用那种长辈劝架的语气慢悠悠地开了口。
“现在具体情报还不明朗，就不要说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了。”他看了团藏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大蛇丸对于火之意志的追求，我是认同的。”
说完他摆了摆手，“好了，大蛇丸，你先出去吧。”
大蛇丸对着两位老人微微鞠了一躬，姿态恭敬得无可挑剔。“那么，我先告退了。”他转身走出办公室，金色的竖瞳在转身的瞬间闪过一丝谁也看不懂的光。
门合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团藏一掌就拍在了桌子上，这一次比刚才更用力，桌上的烟灰缸直接翻了个个儿，烟灰洒了一桌面。“日斩！”他的声音几乎是在吼了，“你太软弱了！我的根部追杀这个邪恶的宇智波小鬼的时候被他杀了四个人，你怎么还向着大蛇丸说话？”
三代火影低头看了一眼桌上洒落的烟灰，不紧不慢地拿起抹布擦了擦，然后抬起眼皮看向团藏。那眼神里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让团藏更加火大的平静。
“团藏。我才是火影。”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猿飞日斩把抹布放到一边，重新拿起烟斗，语气依旧是那个慢悠悠的调子，但说出来的话却一刀比一刀狠。
“还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现在忍界不太平，随时都可能爆发战争。你巴不得我把大蛇丸关起来，然后你好多立战功，趁势上位抢火影的位置，是不是？”
团藏的脸色变了。
“我告诉你，”猿飞日斩把烟斗叼回嘴里，目光从烟雾后面射过来，锋利得像一把刀，“你是想瞎了心。四代火影的人选，绝对不会是你。”
团藏的脸从铁青变成了紫红。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猛地转身，木屐在地板上拧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大步朝门口走去。
“你会后悔的，日斩！”
门被狠狠摔上，整个办公室的墙壁都跟着震了一下。
猿飞日斩看着那扇还在颤动的门，缓缓吐出一口烟，自言自语般地嘟囔了一句：“我才是火影……”只可惜团藏已经摔门走了，这句话他一个字也没听见。
根部基地。
团藏回到自己的地盘，一脚踢翻了门口的铁质垃圾桶，哐当一声巨响在空旷的基地里回荡了好几个来回。几个根部成员远远地站着，谁也不敢靠近。
“去！”团藏指着离他最近的一个人，声音阴冷得像从地缝里渗出来的，“给我收集大蛇丸做人体实验的证据。不管什么手段，全部给我记上！”
那人低头领命，转身消失在阴影里。
团藏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胸口剧烈起伏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他走到房间角落里，弯下腰，从一个不起眼的木箱里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顶斗笠。白色的布料，正前方写着“火”字，是历代火影才能戴的斗笠。
团藏捧着那顶斗笠，手指缓缓抚过帽檐，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他的脸藏在帽檐投下的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发着执拗的光。
“等着吧，日斩。”他低声说，声音沙哑而坚定，像是某种诅咒，又像是某种誓言，“我要让你知道，我才是最应该当火影的人。”
斗笠上的“火”字在他指尖下被摩挲了无数遍，那个字已经微微褪色，露出底下的白色布料。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斗笠重新放回木箱里，盖上盖子，推回角落。
办公室重新陷入昏暗。团藏坐在椅子上，盯着墙上的地图，目光死死地钉在雷之国的方向。
那个宇智波家的小鬼就在那里，在他的手够不到的地方，逍遥自在地活着。
而大蛇丸还在村子里，装得没事人一样，逍遥法外。猿飞日斩还在火影的位置上坐着，抽着他的烟斗，对他最该信任的老友说“你想瞎了心”。
团藏的手慢慢攥紧，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不会放弃的！
火影的位置，木叶的未来！还有那个宇智波小鬼的命，这些他全都要。只是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一个让整个忍界乱起来的时机，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