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宁不理解,熊姐怎么就答应了,电梯都上来了。
刚踏进乐怀兴的房间,就听到有人问道:“药买来了?”
熊姐摇头,“电梯还没到。”
季雨宁站在熊姐身后默默无言。
经过在演唱会场馆兵荒马乱的‘随波逐流’,季雨宁已得出熊姐是经纪人,屋内说话的小姐姐燕阳是助理,旁人都喊她燕子姐。
熊姐接着说道:“我现在去买,你们看着点。”
目送熊姐离去,季雨宁看向蜷缩在床,痛成一团的乐怀兴。
燕阳安静地打量着季雨宁。她很早就听闻,乐怀兴疑似在网上谈了一个,要请对方来看演唱会,就是她吗?与传言中的不太符。
季雨宁走上前,朝燕阳善意地笑了一笑,然后指向床上的乐怀兴,小心翼翼地征求道:“我能靠近点吗?”
燕阳很是纠结,“你,熊姐领来的,应该能吧。”
于是季雨宁上前,蹲在床边。乐怀兴双臂捂着头,凑近能听到细微破碎的哼痛声,她伸出手,强硬地抓上他一只手将其五指捋直。
“啊你。”燕阳在一旁干瘪地叫喊着。
季雨宁置若罔闻按上乐怀兴手掌虎口处。
本还在剧烈挣扎的乐怀兴缓缓放松下来,另一环着头的手臂也放了下来。他抬起头,视野模糊中,有人朝他柔柔地笑着,轻缓的声音宛若天音引领着他。
“能坐起来吗?”
乐怀兴眨了眨眼睛,眨掉疼出来的泪光,尝试着撑坐起身。
季雨宁忙舍了他的手,将人撑起后自然地坐在他的身旁。乐怀兴发出一声疑惑的音调。
季雨宁则指挥着他转个身,调整坐姿,没有畏缩迟疑只有关切的笃定,“我给你按按头,说不定能缓解。”
乐怀兴缓缓收回被丢开的手,上面疑似还残留着温度,虎口处红粉的印记让人心尖不住发颤,“已经很好了,现在。”头疼在蚕食理智,他不想失态,尝试照着印子按下,未得缓解。
“紧张性头疼按虎口见效是快,但反复无用,想要彻底舒缓度过去还是太阳穴风池穴最好,听话,乖。”
乐怀兴惊愕地看向季雨宁。
季雨宁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些什么,抱歉地一吐舌,刚跟老妈打完电话的她有点过于熟稔兴奋了,她认真道:“相信我。”
乐怀兴没再多说什么,他抗拒意图本就不强烈,默默按照季雨宁的指示坐好,又获得了季雨宁一声称赞。
这是在把他当孩子哄呢?乐怀兴想笑但没有力气笑,努力维持着摇摇欲坠的身子别往后仰去。
“把灯调暗一点。”季雨宁向燕阳小声道。
等熊姐将止头疼的药买回来,乐怀兴已经陷入半寐的状态一直在往前栽。
嘘,季雨宁朝熊姐使着眼色,熊姐点着头,然后带走扶着乐怀兴一条胳膊的燕阳。
等一下,我是这个意思吗?
药呢!给人喂药啊!
季雨宁把人喊回。
药不是立刻就能起效的。
季雨宁只要一停手过不到几分钟,头疼不得缓解,乐怀兴呓语般发出痛苦的呻吟。往日看综艺只知道他腰不好,为了练舞时时都需要理疗,没想到还有头疼的毛病。
季雨宁看在千位数的房费上,心想就给他多按一会儿吧……扯过被子将乐怀兴包住,也算起了点阻挡,往后靠也会舒服一些。
等季雨宁意识再次回笼,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
脑中只有困顿二字,她遂躺在床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自己挪到枕头上。
这不是熊姐安排给她的房间,但她表现得很自由,因为房间里没有第二个人,虽然是躺着的并没有坐起观察四周,但她能明确房间内就她一人。
因为她没有不舒服,那这间房还是原房间也就没什么区别,就当和乐怀兴调换房间了。
季雨宁打着哈欠想睡个回笼觉,然后惊坐起,几点了!她的飞机!
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瞄了一眼,随后疯狂用头撞枕头,回程的飞机错过的死死的。
等一下,她手机是放在床头柜上的吗?
昨晚她应该是把手机随意放在了床前矮凳上。
无所谓了,无论手机放在哪她都错过了飞机,都是钱啊!季雨宁疯狂揉搓着头发,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
敲门声响起,她深吸一口气下了床,赤着脚踩到硌脚信封一个,随意捡起放到桌上,顶着炸毛的头发打开了房门。
“早餐。”门外乐怀兴举着五六样食物,笑意从眼底一直漾到唇边,感染着季雨宁。她平复了几分心情,扫了一眼还带着热气的食物便又想起自己错过的飞机,欲哭无泪道:“是午餐。”
季雨宁接过食物,转身往屋里走,身后过于安静,回头望去,乐怀兴站在门外一动未动。
季雨宁举了举手中食物,意思很明显,这么多,她要一个人吃吗?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乐怀兴竟然看懂了季雨宁的未言之语,笑意淡了几分却更显郑重,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顾左右地道:“我还有事,就先先”
不等乐怀兴说完,季雨宁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率先招手说着拜拜,关上了门。
既然飞机已经错过,钱也打了水漂,那就只能化悲愤为食欲,等吃饱了再买机票,然后告辞。
季雨宁吃着煎包,看着桌上的信封写着自己的名字就随意打开来,发出疑惑的惊呼,是一张五天后的机票。
似乎知道矮凳上的手机怎么放到床头柜上了,显然乐怀兴是真的很想让自己参加他的演唱会,季雨宁不想扫兴的……她咬着筷子,不知该如何剖白,自己有个该死的晕车晕船晕飞机晕人多喧闹闭塞不通风的头晕毛病。
再次响起敲门声,打开来,门外站着的是燕阳。她递上一个包裹,热情道:“不放心酒店就用这洗漱包,都是在商场新买的。”
季雨宁忙双手接过感激道:“谢谢,让你破费了。”
燕阳摆着手,“不用谢,花的也不是我的钱。”
说着她从季雨宁看不见处拉出来一个落地衣帽架,上面挂满了衣物,短裤、长裤、短袖、长袖、短裙、连衣裙等等什么类型的都有,下面则放置着五六双鞋,也是种类丰富,皮鞋、高跟、旅游鞋、凉鞋等等。
“这是换洗的衣物。”燕阳道。
季雨宁呆呆地望着那满满当当的衣帽架,一时失语,缓缓捏上了自己的脸颊,她可能是还没有睡醒。
“还有,方便告诉我你的内衣尺码吗?”燕阳红着脸扭捏半晌,拿出纸笔问道。
季雨宁好不容易回神的思绪又一次宕机。
是了,就自己那一个小包袱不像是带了换洗衣物能撑过五天的。
何况是夏天。
想婉拒但张不了口,季雨宁怕五天后自己臭得可以招苍蝇了,所以她真的还要在京州待上五天!?季雨宁咽着口水,“等我询问一下家长。”
内衣向来都是妈妈买的,她对尺寸没有概念。
燕阳自顾地将衣帽架推进房间。
季雨宁将询问过后的尺码报给燕阳,燕阳听后不敢置信地又多看了季雨宁几眼,略带羡慕地走掉。
所以房间就真这样换了!
季雨宁大脑还处于死机中。显然乐怀兴这间比季雨宁原分得的那间要好得多,大得多。而且,季雨宁看了几眼那几个靠墙摆放的黑色大行李箱,乐怀兴行李可没拿走。
她食不知味地啃着牛肉烧饼,思绪没有边际地溜达着,忽而坐直了身体,她为什么要报上尺码?内衣她完全应该自己去买啊!
季雨宁以头撞桌,恶狠狠咬着牛肉烧饼,别说,这牛肉真好吃。
不对!自己都在想些什么啊!
季雨宁将手中剩下的烧饼一口气塞入口中,抽纸擦嘴,冲出房间。敲着门,本该她住的房间无人响应,她转而又去敲熊姐的房间。
熊姐开的门,季雨宁朝她笑了一下,一眼锁定正在跟乐怀兴说话的燕阳,她冲上前去,一把捂上燕阳的嘴,“人借一下,谢谢。”
季雨宁将燕阳拐带似的拉出房间,压低声音道:“内衣我自己买就好了,能把那张纸条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