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拙居。
江铮抬手敲了敲木门。“弟子江铮,有要事相禀。”
“进。”
数秒后。木门应声而开。
江铮跨过门槛,直直走至屏风前。
屋内散发着沉木与茶的味道。陈设摆放大气而又压抑。
江铮对着屏风后的人影行了个弟子礼。“弟子江铮,拜见师尊。”
“起。”
一道沉稳而又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江铮站直身子。向屏风后的人影汇报。
“师尊。今日大长老唤弟子前往天衡院。命弟子告知您,派人盯紧江云昭。”
屏风后传来一声冷笑。“盯紧?本座还用他教?”
江壑端起手中的茶杯,茶已经凉了。“铮儿,你去唤明之来。”
江铮垂首应下。
“是,弟子告退。”
她退出守拙居,转身时脚步顿了一下。门在她身后关上。她站了片刻,走了。
江壑将茶杯放在手心,用曜炁加热。
不多时,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女孩便被江铮带进守拙居。
“师尊!”
女孩挣脱江铮的手。她绕至屏风后,直直扑向江壑。
江壑一手护住热茶,一手扶着女孩。“明之,莫要胡闹。”
她将女孩扶起。温声细语的问女孩有没有烫伤。确认女孩并没有被烫后,她才让人坐在软垫上。
江壑将温好的茶递给女孩后,才想起屏风后站着江铮。
她叹了口气,抬手挥了挥。
“铮儿,你先回去处理公务吧。本座还有要事与明之相商。”
江铮怔了一下。“是。”
她转身走出守拙居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门关着,她站了一会儿才走。
女孩手上捧着热茶,仰头看着江壑。
“师尊找我来有什么事呀?”
江壑笑着伸手点她的额头。
“你这个小鬼头,就知道冲师尊撒娇。”
“不过……唤你来,确实是有件要紧事。”
女孩灌了口茶。她将杯子放在桌上,撑着下巴看着江壑。“什么事呀?师尊莫要钓明之味口。”
一向死板注重礼仪的江壑。看着女孩如牛饮水却没有生气,反而是拿出帕子递给女孩。
“为师想请你接近江云昭。盯紧她,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与为师汇报……”
江壑垂眸看着女孩。“可以做到吗?”
女孩点头。“嗯!当然可以啦!不过师尊要答应我一件事。”
江壑笑着摇头。“你这娃娃头……说,只要为师能做到。”
女孩笑眯眯的。她将脑袋用两只手撑着,轻轻摇晃。
“明之想要师尊近日收藏的真经。”
似乎是怕江壑不答应,接着补上一句。
“明之最近有在好好修炼,真的!”
江壑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好。无论结果如何,为师都会将这本真经赠予明之。”
乌鸦从守拙居飞出,穿过墙院,落在城外树林。
“还有多久到南宫家?”马车内传来江渊的声音。
“大约一柱香的时间。”一道稍稍年轻些的男声回应。
江渊拉开帘子,看着马车外的景色。无意间瞥见伫立不动的乌鸦,他不禁蹙眉。
“……南宫憬少爷,如此近的距离,何不御剑而行?”
江渊转头含笑看向对面年轻人。
突然之间被喊了全名,南宫憬还有点迷茫。
“嗯?因树林里鸟儿多。鸟儿受惊起飞,容易影响到修士御剑。故此设下禁飞令。”
江渊颔首,将帘子放下。“受教了。”
明显是把这只乌鸦当成南宫家的监控了。乌鸦歪了歪头,跟着马车飞走。
马车在南宫家门前停下。江渊下车。被眼前的景象闪了一下。
南宫家那叫一个金砖玉瓦,金梁玉案,金门玉户,金窗玉槛啊。
江渊含笑看着南宫憬,颔首以示肯定。
“……南宫还真是……富贵之家。”
南宫憬一怔,叹了口气。
“嗯,父亲爱将钱放在明面上。江长老,请移步大殿吧。”
江渊跟上南宫憬的脚步。他踏着玉石阶,走向了黄金大殿。
“走在这上面,还真是有种帝王登基之感。”
江渊点头肯定着南宫家主的审美。
南宫憬干笑一声,脚步不停。“江长老说笑了。”
二人跨过玉槛,乌鸦飞至玫瑰窗上。
南宫憬看着乌鸦虽略有不满,但也没说什么。毕竟……这乌鸦是江渊的“灵宠”。
江渊抬眼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惊。
琉璃瓦片用金线构筑成玫瑰窗。凡是桌椅便都由金玉构成。金墙上用玉石刻画雕像。抬头便是超大水晶与黄金结合的吊顶。在其周围铺满了特殊切割工艺的钻石。
“……真是富贵。”江渊笑着点头。
二人走近几步,向坐在主位的男人行礼。
“江渊见过南宫家主。”
“父亲。”
南宫勇抬手示意。“江长老见外,快快请坐。”
二人落座。江渊这时才发现南宫家就连坐垫都是用蚕丝与金线缝制。
“……南宫家主唤我前来,所为何事?”江渊正襟危坐,侧头看着坐在上首的南宫勇。
南宫勇讪笑两声。“今日邀江长老前来,着实是有要事相商。比方这远古遗迹的分配……”
江渊端起玉盏,啜饮一口。将玉盏放回桌上。
“茶是好茶。但如果想要满屋飘香,光有好茶不够,还得看这手稳不稳。”
说着江渊话音一顿,用余光瞥了眼南宫勇。见其并未太大反应,接着道:
“我想争取的这点,并非把茶抢走,而是想留着这把火,把这壶茶烧透。”
南宫勇点头,肯定江渊说的话。
“我是个粗人,话中的意思我也一知半解。我南宫只要对抗曜蚀的方法。剩下的都可以给江家。”
南宫勇沉默片刻,接着说:
“我南宫家只想知道对抗曜蚀的办法。旁的,金银财宝,天灵地宝。都可以不要。”
江渊端起玉盏,瞧了又瞧。
“家主若是想,那这对抗曜蚀的秘密。我们何不共享?金银无非身外之物,江家不缺。缺的是……”
江渊话不说尽,只轻笑一声。
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南宫憬开口了。
“若是江家派来的人能够越过原生曜蚀的屏障……方法共享又如何?财宝南宫家一分不要。只愿江长老能将这手端稳了。”
江渊应声。“江某的手稳不稳,还需两月后见分晓。”
江渊端起玉盏。将茶汤送入口,舌尖轻抵上颚向内吸气,发出轻微的“嘶”声。他缓缓咽下茶汤,长出一口气。
茶不错,入口是霸道的桂皮辛香,像一团火滚过舌尖。待要去捕捉时,又化作一丝幽幽的兰花香。从喉咙深处返了回来。
江渊放下玉盏,站起身。
“江某还有要事,便不久留了。”
南宫勇见状,赶忙抬手让侍从送上一袋正岩岩茶。
“方才见江长老品茶,想必也是个爱茶之人。这袋茶叶便赠予江长老。”
江渊含笑应下。“那江某便厚颜收下了。”
他接过茶袋。抱拳行礼。“告辞。”
江渊转身离去。
乌鸦飞出门,停在大殿的正上方。
“这江家还真是钟鸣鼎食、诗礼簪缨之族……”南宫勇坐在主位上低声呢喃。
乌鸦展翅飞过森林,见到了江渊回城的马车。只闻声。
“真是……不事雕琢啊……”
乌鸦并未过多停留,直直飞往江家。盘旋于静室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