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刀在掌心灼烧,陈默听见另一个声音在脑海中轰鸣:“接受诅咒,成为我们……”
光头男的脸上扬起了得逞的笑容,小王也在那里饶有兴趣地望向她。
难道这也是他们计划,那个符咒是故意留下的陷阱,为的是让她主动接触诅咒。
哼,好算计,不管她没有动手,都逃不过他们的手掌心。
那个声音在陈默的脑海中逐渐变得真实起来,她的脑袋快要炸了,她清晰的感受道自己的理智要被抽走了。
可只能如此了吗?
“不!”
陈默猛地咬破舌尖,鲜血喷在刀身上,巫咒红光骤然熄灭。
仓库恢复死寂,陈默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再抬头时,那个被绑架的少女早已趁乱爬向铁门。
陈默踉跄着追上去,她的灵魂好像被抽走了,理智也萦绕着一团乱麻。
陈默手上的手术刀不受控地指向她的脖颈,女孩害怕地尖叫起来,可等了半晌却没有感到一丝疼痛。
当她再次睁眼时却发现陈默握着刀怔在那里,她顾不上别的,跌跌撞撞的向远处跑去。
小王笑里带着玩味,凑了上来,“刚刚可就差一点点怎么不刺了?”
陈默看着那女孩的背影出神——那截雪白的脖颈,像极了妹妹自拍时扬起的下巴。
陈默忽然将刀尖转向自己喉咙,面向小王嘶吼道:“要我杀人?先杀了我这具肮脏的躯壳!”
就在这时铁门突然被撞开,警察冲了进来。
一切来得太及时了。
强光手电刺得陈默睁不开眼,她只听见小王的声音在耳边轻笑:“游戏才刚开始,陈默。”
“记住,你欠诊所一具身体,早晚要还。”
“哦,对了,记住我叫——巫红。”
陈默被粗暴地按倒在地,她的头恰好对着手术台下方,一个裹尸袋里恰好露出一截手臂......那浮肿的手。
她想起了在河中拖她上岸的那只手。
腐臭味中,陈默忽然笑了,笑得浑身发抖。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陈默癫狂的样子把逮捕她的警察都下了一跳。
陈默被带回了警局,连同光头男和小王以及一众人也一同被带回。
那个女孩倒是幸免于难,但经过此事,她惊吓过度,昏了过去,正在医院里躺着。
陈默被关在了一个拘留室里,过几天她将再次被送回精神病院。
陈默百无聊赖,趴在拘留室的铁窗上往外望着。
拘留室铁窗外,月光映出一张人脸——浮肿的腐尸面孔。
那张脸正隔着玻璃对陈默笑。
陈默喉咙突然一阵灼痛,像是有蛆虫在爬动。
她猛地扑向铁窗,指甲抠出血痕:“你们以为关得住我?休想!我体内……早被种下了地狱的种子!”
警员立刻冲进来按住陈默,在她被控制前一秒,她瞥见窗外阴影中,小王,哦不,巫红的身影一闪而逝。
她左肩的荆棘纹身,此刻正泛着诡异的红光。
狱警将电棒靠在陈默身上,滋啦一声,陈默身体瞬间僵硬,不受控制的瞬间倒下。
狱警们也不理睬,任由她面朝地板向下坠去。
鲜血从她的脸上溢出,额间的鲜血流出在地面上形成血渍,鼻子也被撞烂。
她动不了,只能任由血糊了一脸,却无济于事。
“真麻烦,缴获一个地下组织还附赠一个神经病,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跑进去的?”
“谁知道呢,兴许是被抓过去的受害者。”
“受害者?我看她是加害者,听捕获的警员们说去的时候,她手里可是拿着刀的,而且那刀还架在那个女孩的脖子上了。”
“真的假的,这么疯啊!”
“真是服了这些人了,这么疯,放出来干什么?”
“是的呀,说轻一点是扰乱社会治安,说重一点就是危害公民生命安全。”
“说到底就算她把那个女孩…了,她也根本没有什么法律责任。”
“兴许那些家属也这么认为的,也懒得再管她。”
“哼,等她家属来领人的时候,一定要狠狠的说教说教。”
……
铁门关上了,声音很响,像是一巴掌扇在耳朵上。
哼,家属,她有吗?
过了一段时间后,陈默的四肢渐渐恢复知觉。
她缓缓坐到硬板床上,床板很凉,像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肉。
她第一次环顾整个铁盒子,只有对面的墙上有一扇窗,窗户上有铁栏杆,栏杆很粗,像是用来拴狗的。
铁盒子里没有毛巾,她脸上的血渍已经干涸,不过她也不想去擦拭。
她在思考......
她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不受控制的就要提刀?
又为什么不受控制的抓住铁栏杆怒吼?
是自己的精神出了问题吗?
她想起了小王那张脸,记起前几天她胃痛,手边没药。
是小王帮他买的。
是不是那个药有问题?
她想起了他们那个诡异的组织,心里不由得发怵,这药到底是什么?
陈默想看窗外是否还有小王的身影,她站起身来,再次趴到栏杆处。
外面黑漆漆的,别说人影了,连一只鸟都没有。
陈默再次坐到床边,望向了地面。
月光从栏杆缝里挤进来,照在地上,地上有一滩水。
陈默盯着那滩水看,看了很久。
那滩水像极了弟弟的脸。
陈默不由得回想到了小的时候。
他喜欢尿裤子,小时候他尿了裤子,陈默就得挨打。
不过现在我不用挨打了。
因为......我不在他身边。
就在陈默陷入沉思时......门开了。
一个警察走进来。
他手里端着一个碗。
他说:“粥,晚饭。”
陈默凑上去看了看,粥很稀,像是刷锅水。
他一脸嫌弃地看了一眼陈默,随即把碗放在地上。
他说:“赶紧吃。”
陈默撇撇嘴扭过头去:“我不吃刷锅水。”
这粥让陈默想起了自己以前那糟糕的生活。
他说:“这是粥。”
“粥里有米?”陈默反问了一句。
他说:“懒得理你,赶紧喝!”
陈默妥协,端起碗,喝了一口。
确实是刷锅水。
陈默把碗放下。
“拿走吧。”
警察笑了。
他说:“不喝了?”
“难喝。”陈默直视那个警察的双眼,认真的说道。
警察不笑了。
他说:“看来你也不傻,不过没饭了。”
陈默不想理他,她知道是恶作剧,但是......她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