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是被渴醒的。
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嘴唇干裂得发疼。他睁开眼，看见的是发霉的天花板，和从窗户缝隙漏进来的灰白天光。
配给站的标准单间。四平米，一张铁架床，一个塑料水桶，墙上贴着配给时间表。他眨了眨眼，脑子里突然涌进一大堆不该有的记忆。
被血尸咬穿肩膀的剧痛。
临死前看见的灰白色天空。
还有赵虎那张脸，带着笑说：“林北，你妹妹早死了，你还找什么？”
林北猛地坐起来。
不对。
那是前世。或者说，是原本该发生的事。他死在了荒野里，死在寻找林小雨的路上。然后他醒在了这里。
他看向自己的手——干净的，没有伤口。他摸向肩膀——完整的，没有齿痕。
“操。”
林北低声骂了一句，然后开始翻找床下的物资。他记得很清楚，今天是什么日子。
每个月的第二个周三。赵虎来收“管理费”的日子。
前世他老老实实交了。交了两个罐头，半袋压缩饼干，一瓶净水片。那是他一周配给的一半。赵虎拿走的时候还嫌少，说下个月加倍。
林北把东西全掏出来。三个午餐肉罐头，一袋压缩饼干，两瓶净水片，还有一把生锈的铁棍——那是他唯一的武器。
他环顾房间。没地方藏。四平米的屋子，床底下赵虎的人会翻。墙上没有暗格。天花板掀开就是屋顶夹层，但赵虎的人会查。
林北的手停在了水桶上。
他提起水桶，把里面的存水倒进嘴里灌了几口，然后把罐头和饼干用塑料袋封好，沉到桶底。水重新灌满。铁锈色的水盖住了一切。
铁棍他留下了。握在手里。
十分钟后，门被敲响了。
不是敲，是砸。
“林北！开门！这个月的份例！”
林北认得出那个声音。赵虎手下的马仔，叫马强。前世就是这个马强搜走了他的物资，还顺手砸了他的水桶。
他打开门。马强站在门口，身后还跟了一个人。走廊里能听见其他房间的门被砸响。
“磨蹭什么？”马强推开林北走进来，眼睛扫了一圈，“东西呢？”
林北指了指桌上。桌上放着半个午餐肉罐头，几块碎饼干，一瓶净水片。
“就这么点？”
“这周就发了这些。”
马强盯着林北看了两秒，然后弯腰翻了床底。空的。他踢了踢水桶，水洒了一些出来，浑浊的铁锈色让他皱了皱眉。
“妈的穷鬼。”
他把桌上的东西全收进口袋，临走前回头说：“下次再这么少，赵哥亲自来跟你谈。”
门被摔上了。
林北听见走廊里的砸门声逐渐远去，然后慢慢松开了握着铁棍的手。他的左手指节发白。
前世他忍了。忍到赵虎觉得他好欺负。忍到最后，赵虎找探索队的人打断了他两根肋骨，抢走了他攒了三个月的物资——那是他准备去荒野找妹妹的补给。
这一次，他不准备忍。
但他现在打不过。赵虎手下有七个人，都带着钢管和匕首。他那根生锈的铁棍，可能连马强的钢管都扛不住。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时候，林北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行字。
【检测到时间锚点异常。】
【强化系统重新绑定中……绑定完成。】
【宿主：林北。】
【当前强化点：0。】
【可强化对象检测中……检测完成。】
【生锈的铁棍（LV.0）：可强化。消耗10强化点。】
林北愣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电子音，断断续续，像信号不好的收音机。
“记录者子程序……激活。”
“宿主确认。”
“祝你好运，士兵。”
声音消失了。眼前的文字还浮在半空。林北眨了眨眼，文字没有消失。
他攥紧了铁棍。
他不知道这系统是怎么回事。但他现在最缺的，是强化点。
而马强刚刚拿走了他一半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