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没有追出去。
他在床边坐了整整三分钟，盯着眼前那行字。
【当前强化点：0。】
获取方式呢？系统没说。那个电子声音也没再出现。他试着在脑子里提问——没反应。试着对着空气问——也没反应。
看来要么是触发式的，要么那个“记录者”不是随时待命。
林北站起身，把水桶里的物资捞出来擦干，藏在床板和床垫之间的夹缝里。然后他握着铁棍出了门。
配给站的走廊很窄，两侧都是统一的铁门。头顶的灯管坏了一半，剩下的嗡嗡作响，光线发黄。走廊尽头是公共水房，水龙头每天只开放两个小时。
林北经过水房时，看见一个老太太在接水。她的塑料桶裂了条缝，水从缝隙里渗出来，滴在地上。她用手捂着裂缝，但水还是往外漏。
“小王八蛋，看什么看？”
老太太的声音沙哑。林北收回视线，继续走。
他没时间管闲事。
出了配给站大楼，外面的街道也不怎么好看。第七配给站的区域用三米高的铁栅栏围起来，和一级区隔开。栅栏那头能看见干净的街道和完好的建筑。而这边，路面上全是泥和垃圾。
废品站在配给站的最东边。
老孙头正坐在废品堆旁边的破沙发上晒太阳。他看见林北走过来，抬了抬眼皮。
“又来了？这个月第几次了？”
“第一次。”
“上次你翻了半天，什么都没买。”
“上次是上周的事。”
老孙头笑了一声。他不属于配给站的正式编制，靠回收废品和倒卖黑市物资过日子。管委会知道他搞黑市，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多东西管委会自己弄不到，老孙头能。
“这回找什么？”
“能杀东西的。”
老孙头的眼皮又抬了抬。他看了林北一眼，然后慢悠悠站起来，从废品堆里翻出一个生锈的捕兽夹。
“这玩意儿能夹断血尸的腿。前提是你有本事让它踩上去。”
“还有呢？”
“没了。要么这个，要么你手里那根烧火棍。”
林北看了看捕兽夹，摇了摇头。他需要的是强化点，不是捕兽夹。系统说击杀血尸能获得强化点，但他总不能扛着捕兽夹翻墙出去。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的视线扫过废品堆角落里的一堆铁片。薄薄的，边缘锈蚀但还能看出原来的形状——像是某种机器的外壳碎片。
“那些怎么卖？”
“废铁片子？你随便拿，反正没人要。”
林北捡起两片，塞进口袋。老孙头看着他的动作，突然说：“赵虎今天派人来问过你。”
林北的手停了一下。
“问我什么？”
“问你有没有来买过武器。”老孙头重新坐回沙发，“我说没有。但我不保证下次还这么说。”
“……谢了。”
“别谢。只是赵虎那人太贪，我不喜欢。”
林北回到配给站大楼的时候，天快黑了。
走廊里的灯管还没修好。他摸黑走到自己门口，发现门缝里塞了张纸条。
借着手机屏幕的光，他看清了上面的字——
“明天赵哥亲自来。”
下面画了一个笑脸。歪歪扭扭的。
林北关上门，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水桶。
他掏出那两片铁片，放在桌上。系统的文字又浮现了。
【生锈的铁片（LV.0）：可强化。消耗10强化点。】
但他没有强化点。
林北握着铁棍，在床边坐了很久。他的左拳反复握紧又松开。窗外能听见远处的警报声——那是围墙上的巡逻队在换岗。
警报声停了之后，他听见走廊里有脚步声。
不是马强。比马强轻。
脚步声在他门口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走远了。
林北没有开门。
他把铁棍放在枕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赵虎的脸，还有前世被血尸咬穿肩膀的剧痛。那些记忆不太清晰，像是隔着一层脏玻璃看东西。但有几个画面很清楚。
一个是赵虎说“你妹妹早死了”。
一个是林小雨最后一次给他发的短信——“哥，医院要封了，他们说会送我们去安全区。”
还有一个，是前世他在荒野里找到的第三医院废墟。大门上喷着字：“已撤离。幸存者转至临时隔离点。”
他当时没能进去。
因为他在门口被三只潜伏血尸围了。
林北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他需要强化点。
而最近的血尸，在墙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