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北被饿醒了。
昨天剩下的半个罐头他没舍得吃，现在肚子空得发疼。配给站每周发一次物资，下一次是三天后。他原本还能撑，但被马强拿走一半之后，剩下的不够了。
他喝了半桶水，感觉更饿了。
走廊里有走动的声音。林北打开门，看见隔壁的老周端着一个搪瓷缸子往水房走。
“老周。”
老周回过头。他六十多岁，以前是工厂的维修工，红死病爆发时老婆被感染，他一个人跑到了安全区。
“林北？怎么了？”
“有吃的吗？我下周还你双倍。”
老周看了他两秒，然后摇了摇头：“我自己就剩半袋饼干了。你去黑市试试，老孙头那边有时候能换到东西。”
黑市要东西换。林北现在什么都没有。
他关上门，开始想别的办法。
前世他在配给站活了一年多，知道哪里能找到吃的。配给站外面有一条废弃的商业街，老鼠多。前世有人抓过老鼠烤着吃，他当时觉得恶心。现在顾不上了。
但出配给站需要通行证。二级居民不能随便进出。只有探索队的人和黑市贩子能过。
林北想到了废品站的围墙。
废品站在配给站最东边，紧挨着铁丝网。老孙头在铁丝网上开了个口子，用来偷偷运货。赵虎知道这个口子，但没举报——他从老孙头那里拿抽成。
林北等到中午，趁走廊里人少的时候出了门。
废品站还是老样子。老孙头在沙发上打盹，听见脚步声睁开一只眼。
“又来？”
“上次的铁片还有用。我再拿两片。”
“随便。”
林北翻到角落，假装找铁片。他的眼睛瞄着铁丝网。
那个口子就在废品堆后面，用一块破铁皮挡着。他往那边挪了几步。
“别动那个。”
老孙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没睡着。
“墙外头有东西。上次有人在那边看见血尸了。”
林北回过头：“不是有栅栏吗？”
“栅栏是防人的。血尸靠得太近，巡逻队会开枪。但你要是自己钻出去，没人管。死了算你自己的。”
林北沉默了两秒。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老孙头站起来，慢悠悠走过来。他比林北矮半个头，但眼神很锐利。
“因为赵虎的人马上就到了。”
话音刚落，废品站门口传来脚步声。
林北回头，看见马强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林北，赵哥找你。现在。”
马强脸上带着笑。那种很笃定的笑。
林北握着铁棍。铁锈的碎屑粘在手心。
他看向老孙头。老孙头已经坐回了沙发，闭着眼睛，像什么都没看见。
“走啊，还要赵哥亲自来请你？”
马强身后那两个人往前走了半步。他们手里都拿着钢管。
林北没有动。
他在算。
三个人。钢管。他只有一根生锈的铁棍。空间狭窄，跑不掉。
他跟着马强走了。
但经过废品堆的时候，他的手指勾住了一片铁片，悄悄塞进了袖子里。
赵虎在配给站后面的巷子里等着。
这条巷子是配给站大楼和围墙之间的夹缝，平时没人来。赵虎坐在一个木箱上，旁边站着两个人。
他三十出头，光头，脖子上纹着一只红色的老虎。那是红死病爆发前纹的，当时还是个混社会的。现在他是第七配给站最大的地头蛇。
“林北。”
赵虎站起来，走过去。他比林北高半个头，低头看着林北的时候，压迫感很强。
“听说你会藏东西了。昨天马强只搜到半天的量。剩下的呢？”
“就那些。这周发得少。”
赵虎笑了。笑的时候舔了舔后槽牙。
“是吗？那隔壁老周怎么跟我说，这周发的是三个罐头，一整袋压缩饼干？”
林北没有说话。
老周。
“交出来，这事就算了。不交——”赵虎伸手指了指林北的铁棍，“你那根破棍子，我让人给你折了。”
巷子里安静了两秒。
林北开口了。
“东西在屋里。我带你去拿。”
赵虎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走。”
林北转身走在前面。他能感觉到身后的人的脚步。马强在左边，另外两个在右边。
他的袖子里，那片铁片的边缘已经割破了皮肤。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在数步子。
走到配给站大楼后门的时候，林北突然停下。
“怎么了？”
“鞋带。”
林北弯腰。然后他直起身的时候，袖子里那片铁片已经夹在了指缝里。
他回身。
铁片划过了马强拿钢管的那只手。
不是刀刃，但边缘够薄。马强吃痛松手，钢管掉在地上。林北捡起来，一棍砸在第二个人膝盖上。
第三个人反应快，钢管挥过来。林北抬臂挡了一下，骨头疼得像要裂开。
但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把铁片抵在了马强的脖子上。
“别动。”
铁片割破了马强的皮肤。血沿着脖子往下流。
巷子里安静了。
赵虎站在三步外，脸上的笑容没了。
“林北，你疯了。你知道动我的人什么后果。”
“我知道。”
林北的手没有抖。但他的左手在身后握成了拳，指节发白。
“赵虎，给我三天。三天后我补你双倍。”
“我凭什么信你？”
“因为你不信我，现在就得再找一个小弟。”
马强的身体僵住了。他能感觉到脖子上那片铁片又往里进了半分。
赵虎盯着林北。
十秒。二十秒。
然后他笑了。舔了舔后槽牙。
“行。三天。三天后拿不出双倍，我让你知道第七站谁说了算。”
赵虎转身走了。那两个没受伤的跟上去。马强被林北推出去，捂着脖子跌跌撞撞跑远了。
巷子里只剩林北一个人。
他靠着墙慢慢坐下去。手臂上的钝痛开始蔓延到肩膀。他低头看了看左臂——肿了。
铁棍和钢管还在地上。
林北捡起来，撑着墙站起来。
他回到房间，把门锁好。然后看着手里的钢管。
系统的文字浮现了。
【普通钢管（LV.0）：可强化。消耗10强化点。】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系统最下面多了一行字。
【检测到宿主战斗行为。临时授予：1强化点。】
【新手任务：完成首次击杀。奖励：10强化点。】
【提示：最近血尸距宿主172米。】
172米。
那是围墙的方向。
林北看着这行字，慢慢磨了磨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