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肿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林北的左臂从手腕青到了肘关节。他试着握拳，手指能动，但每动一下都疼得冒冷汗。
没断，但骨裂了。
他把撕碎的床单缠在手臂上，用力勒紧。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点。
三天的期限。现在还剩两天半。
林北走出房间。走廊里有人在排队接水，他绕开人群，去了老周的门前。
门锁着。
他敲了两下，没人应。
“老周走了。”
隔壁的住户探出头来。一个中年女人，抱着个三四岁的孩子。孩子瘦得厉害，眼睛显得很大。
“走哪了？”
“昨天晚上搬的。说是换了配给站。”女人顿了顿，“赵虎的人帮他搬的。”
帮他搬的。
林北没有说话。
他转身回到自己房间，把床板掀开。物资还在。但他现在不敢动——赵虎的人肯定盯着这栋楼。
他需要先解决强化点的问题。
172米。围墙外有血尸。
林北等到天黑。
配给站的宵禁从晚上九点开始。九点之后走廊里不许有人走动，巡逻队会在围墙附近转悠。但废品站不在巡逻路线上——老孙头花钱打点过了。
他等到十一点，然后推开房门。
走廊里黑着灯，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荧光亮着。他光脚走过水泥地，脚步声被压得很轻。
废品站的门没锁。老孙头睡在里面的小隔间，呼噜声传出来。
林北绕过废品堆，找到了那块破铁皮。
铁丝网上的口子不大，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钻过去。他先把铁棍送出去，然后自己挤过去。铁丝刮破了后背的衣服。
墙外是一片空地。
安全区和商业街之间隔了大概五十米的开阔地。巡逻队的探照灯每三十秒扫过一次。林北借着灯光扫过的间隙往前跑，脚下是碎玻璃和瓦砾。
他的左臂每一步都在疼。
商业街的店铺早就被搬空了。卷帘门歪斜着，玻璃橱窗碎了一地。但碎玻璃上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之前的人已经把能吃的能用的全拿走了。
系统提示说172米。
林北往里走。商业街后面是居民区，楼不高，六层的筒子楼。红死病爆发的时候这里死过人，尸体被军队拖走烧了，但房子里还留着当时的痕迹。
他停在一栋楼前。
楼道口黑漆漆的。手电筒的电池早没电了，他只能用手机屏幕照亮。光照范围很小，只够看清前面三步。
楼道里有味道。腐烂的、发霉的、还有别的什么。
他往里走了几步。
一楼走廊里堆着废弃的家具。一张倒下的沙发上长满了霉菌，霉菌是灰白色的，像一层毛皮。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脚步声。是呼吸。
很轻的呼吸。从走廊尽头传来。
林北握紧铁棍。
手机屏幕的光往前照了一下。
走廊尽头的墙角里，蜷缩着一个人形。
不，不是人。
那个东西慢慢抬起了头。
脸是灰色的。眼眶凹陷。嘴唇烂没了，露出灰白色的牙龈。它的眼睛是睁开的，但瞳孔是白色的。
游荡级血尸。
它就蹲在那里，一动不动。但林北知道它在听。血尸的视觉退化了，但听觉灵敏。
他踩到了一块碎玻璃。
声音很轻。
但那个东西的头猛地转向了他。
然后它动了。
不是跑。是爬。四肢着地，像一只断了尾巴的壁虎，以不正常的速度沿着墙壁爬过来。
林北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左臂还在疼。右手握着的铁棍在手机屏幕的光里泛着锈红色。
那东西越来越近。他能闻到了。腐烂的甜味。
他没有再退。
铁棍抡起来的时候，他听见自己磨牙的声音。
“来啊。”
第一棍砸在血尸的肩膀上。手感像是砸在湿木头上。血尸被他砸偏了方向，但立刻又扭回来，爪子朝他的脸抓过来。
林北侧身躲开。爪子在墙上刮出四道印子。
第二棍砸在头上。
血尸的脑袋像烂西瓜一样裂开了。
然后是第三棍。
第四棍。
他不知道砸了多少下，直到那个东西彻底不动了。灰色的液体溅在他的衣服上，脸上。味道是腥的，但不是血的味道。更像是死水塘里的淤泥。
他大口喘着气，往后退了两步。
系统的文字浮现在眼前。
【击杀游荡级血尸×1。获得强化点：3。】
【当前强化点：4。】
【新手任务进度：1/1。奖励发放：10强化点。】
【当前强化点：14。】
【可强化对象：生锈的铁棍（LV.0）、普通钢管（LV.0）、防护外套（LV.0）、破损运动鞋（LV.0）……】
林北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怀里抱着那根沾满了灰色液体的铁棍。
手机屏幕自动熄灭了。
黑暗里他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和远处巡逻队的探照灯扫过的嗡嗡声。
他坐了大概两分钟。然后重新打开手机。
血尸的尸体还在地上。他不想再看了。
但他临走时，从旁边的废弃鞋柜里扯了一块破布，盖在了那个东西身上。
没理由。
就是盖了。
回到配给站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
林北从铁丝网的口子钻回去，差点踩到老孙头养的猫。那只黄猫看了他一眼，转身跑了。
他回到房间，把门锁好。然后把铁棍放在桌上。
系统的强化界面展开了。
【请选择强化对象。】
林北选了铁棍。
【生锈的铁棍（LV.0）→强化至LV.1。消耗10强化点。确认？】
确认。
铁棍没有发光。没有什么特效。只是在林北的注视下，表面的铁锈开始剥落。不是自己掉的，像是从里到外被什么东西挤碎了。锈壳一片片裂开，露出下面深灰色的金属。
整个过程大概三十秒。
【强化完成。】
【精铁棍（LV.1）：硬度+30%。对血尸伤害+10%。耐久度：98/100。】
林北拿起这根棍子。
手感不一样了。重了一点。握起来的时候，虎口贴合的位置刚好。他用拇指刮了一下棍身——没有铁锈了。刮过去的声音是干净的金属摩擦声。
他把棍子放在枕边。
然后闭上了眼睛。
明天。
明天他要再去一次商业街。
但这次，不是被动挨打。
他要攒够强化点，然后去找赵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