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祠堂大殿。
十二根黑木柱子撑着穹顶,烛火烧得正旺,
火苗子非常的稳,
照得整个大殿璀璨无比。
殿内站着的人不多,
但在座的都是一些核心人物和重要弟子。
苏叶跪在青石板上,膝盖磕得生疼。
两个人按着他的肩膀,手劲很重,
压得他肩膀往下沉,肩胛骨嘎吱作响。
苏不凡站在殿中,拱手,低头,眉头皱成一团,做出一副痛心的样子。
“族长,苏叶他偷取我补脉丹,
害得我错过最佳的补脉时期,
请族长重罚苏叶,苏叶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他声音发沉,听起来像真受了多大委屈。
心里却在冷笑。
哼,苏叶,已经警告过你离赵天灵远点,但你不听,那就别怪我了。
苏家族长苏天河坐在主位上,手指敲了敲扶手,咚,咚,咚。
沉吟片刻。
“这些你们小辈的事本不应该在此提起,但今天你们已经提起了,那就在此处理吧,”
“不过……,下不为例。”
他转头看向左侧。
“三长老,你执掌执法堂,你就依规处理吧。”
一个身材微拱的黑衣老头站出来,背有点驼,头发花白,眼窝深陷。
他对苏天河拱了拱手。
“好,就交给老身。”
他转过身,面朝跪在地上的苏叶,
老头声音不大,却一字一顿。
“苏家苏叶,行偷窃之事,罚扣例钱半年,去黑风崖思过一个月,并归还所偷财物。”
话音落下。
底下弟子议论声一下子炸开。
“什么?黑风崖?”
“那个地方就连铭骨境强者在那待一个月,都得脱一层皮。”
“苏叶才炼体二层,在那待一个月,不得死在那里。”
“听说黑风崖的风像镰刀一样,能划破人的皮肤,
境界差的人,直接能破肉见骨。”
“对,其内还蕴含阴毒之气,这阴毒之气入体,能把人折磨得死去活来。”
“已经几年没有用过这个刑法了。”
下面的弟子你一言我一语,声音嗡嗡响。
有人压低声音,凑到旁边人耳边。
“看来是这个苏叶惹到了苏不凡。”
“嘿,谁不知道苏不凡喜欢少青城城主之女赵天灵,
而赵天灵却天天跟着我们这个废物少族长苏叶到处跑。”
“苏不凡是看不过眼了。”
“原来如此。”
“安静。”
苏天河的声音压下去,带着一股威严,扫过整个大殿。
“家族议事不可喧哗。”
殿内顿时静了,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半晌过后,苏天河接着说道:“三长老是不是处罚有点过头了?”
他目光落在三长老身上。
按道理三长老平时都是支持他的,一直都是他这边的人。
苏天河没想到,今天的三长老会对自己的儿子罚那么重。
没错,苏叶是苏天河的儿子,也是苏氏家族的少族长。
因为他十二岁那年验骨,测出是凡骨,
所以这些年来一直不受家族重视。
家族里里外外这些人对他这个少族长并不尊重,
明里暗里的都用“废物”这个词来代替他。
三长老面色不变,捋了捋胡子。
“老夫觉得并不重。
盗取我孙儿之物,有损我孙儿修行之基,
如果不重罚,我苏家人人皆是如此,
行那偷窃之事,有损我苏家之根基。”
“我觉得三长老言之有理。”
二房苏天生这时出声说道。
苏天生,苏天河的弟弟,曾和苏天河争夺族长之位。
争夺落败后一直心有不满,
表面十分支持苏天河管理家族,
但暗地里经常使绊子。
苏天河眉头紧锁,手指不再敲扶手了。
他的目光慢慢移至被按在地上跪着的苏叶身上。
苏叶被人压跪在地上,
头发凌乱不堪,一缕一缕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衣衫也被扯皱了,领口歪到一边。
苏天河沉声道:“苏叶你可有不服?”
苏叶头微微抬起。
发丝之间露出一双眼睛,眼里全是愤怒,血红血红的。
“我不服。”
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咬得很重。
“凭什么断定是我偷的补脉丹?证据在哪里?没有证据凭什么直接对我进行抓捕?”
他直直盯着苏天河,眼珠子一动不动。
苏不凡马上上前一步,拱了拱手。
“族长,休要听他胡言。”
他转头看向众人,声音提高了些。
“我家奴仆阿才,亲眼看到少族长从我院落中走出,而且偷偷摸摸的,行迹十分可疑。”
“传奴仆阿才。”
阿才很快从众子弟中走出,低着头,走到殿中跪下。
“回族长的话,昨天午后申时,奴才确实看到苏叶少爷偷偷摸摸的从苏不凡少爷的院落中走出。”
“苏叶,你还要辩解吗?”
苏叶忽然笑了。
“哈哈哈。”
“哈哈哈哈。”
笑声在大殿里回荡,撞在柱子上又弹回来。
“这算什么证据?”
他收住笑,盯着苏天河。
“父亲。”
他没有叫族长。
“你真要听这一家之言定我的罪吗?”
苏天河脸色一沉,手掌啪地拍在扶手上。
“放肆,现在你应该叫我族长。”
没等苏天河接着说,三长老拂身而起,袖子带起一阵风,衣袍猎猎作响。
“怎么?难道是我孙儿诬告你不成?”
“哈哈哈哈,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三长老还要说出来。”
苏叶笑着,声音却越来越冷,像刀刃刮过石头。
三长老脸上肌肉一跳,胡须都跟着抖了抖。
“休要胡言,我孙儿的名声岂能是你败坏的。”
他猛地转头盯住苏天河,眼神锐利。
“族长,你儿子放肆胡言,你不管管吗?如果你不管,那老夫就要亲自动手了。”
苏天河长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又一下。
他握紧了扶手。
“竖子休得胡言,三长老岂能是你能顶撞的?”
他声音发硬,像石头磕在一起。
“给我向三长老赔罪,然后速速领罚。”
苏叶跪在地上,看着苏天河。
看了很久。
殿外的风吹进来,把他的头发吹得更乱。
他低下头。
又抬起来。
眼睛里的愤怒没有消,反而烧得更旺,像两团火。
“不赔罪,我没罪。”
他声音哑了,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我没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