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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一拳惊外门
破败的柴房里，冷风顺着墙缝往里灌。
陆渊盘膝坐在漏风的木板床上，从怀里掏出那朵赤红色的地火芝，以及那颗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冰蚕妖丹。
一冰一火。
对普通炼气期修士来说，这两样东西必须辅以十几味温和的药草，炼制成丹药才能服用。直接生吞，狂暴的冷热交替能瞬间把经脉炸成烂泥。
陆渊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地火芝塞进嘴里，嚼碎咽下。紧接着，将冰蚕妖丹一口吞入腹中。
“轰！”
两股截然相反的恐怖能量在胃里炸开。极寒与极热化作两条狂暴的怒龙，顺着他脆弱的经脉疯狂冲撞。
痛。
皮肤表面瞬间结出一层白霜，紧接着又被体内涌出的高温蒸发成白雾。陆渊的肌肉剧烈痉挛，青筋像一条条蚯蚓般在额头凸起，似乎随时都会爆裂。
他死死咬着牙，一声没吭。
“吞。”
丹田深处，那块灰色的至尊道胎轰然运转。原本被封印锁住的道胎，此刻像一个无底黑洞，爆发出恐怖的吸扯力。
在至尊道气面前，一阶妖丹和二阶灵药的狂暴能量简直像温顺的绵羊，瞬间被强行撕碎、同化，化作精纯的灰色气流，反哺向他的四肢百骸。
“咔咔咔。”
体内传出骨骼生长的爆鸣声。原本干瘪的肌肉开始充盈，萎缩的经脉被强行拓宽了一倍。
炼气五层。
炼气六层！
狂暴的气息在柴房内激荡，将满地灰尘吹得四散。
陆渊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灰白色的浊气。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眼神却没有半分喜悦。
太慢了。
这点修为，在真正的强者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他闭上眼，再次内视丹田。
修为连破两阶，至尊道气强盛了不少，将缠绕在道胎上的“九幽锁天咒”黑色符文硬生生撑开了一片空白。
陆渊的神识顺着这片空白探了进去。
“嗯？”
他敏锐地察觉到，在咒印的最深处，那些断裂的黑色符文并没有彻底死去，而是凝结成了一根极其微弱的血色丝线，穿透了他的丹田，延伸向不可知的虚空。
这根丝线，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抽离着他的本源生机。
“借运抽髓。”陆渊眼底闪过一抹森寒的杀机。
这根本不是单纯的封印。有人在把他当鼎炉。用这恶毒的上古咒术，源源不断地窃取他这一世的天赋和气运。
难怪原主三年前只受了二阶妖兽一击，灵根就彻底碎裂，连一丝恢复的可能都没有。这具身体早就被抽干了底蕴，变成了一个空壳。
苏家？林天羽？
不可能。他们连这咒术的名字都不配知道。
“不管你是谁，拿了我的，连本带利吐出来。”
陆渊冷笑一声，催动体内刚刚壮大的一丝至尊道气，化作一柄无形的利刃，对着那根血色丝线狠狠斩下。
“断！”
“铮——”
脑海中似乎响起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弦断声。
血色丝线瞬间崩碎，化作虚无。
同一时间，不知多少万里之外，一座云雾缭绕的黑色大殿深处。一个盘膝坐在血池中央的枯瘦老者猛地睁开眼，一口黑血喷出，将面前的血水染得更深。
“谁？竟敢断老夫的因果线！”老者发出凄厉的咆哮，声音震碎了殿内的石柱。
陆渊并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就算知道，他也不在乎。
天亮了。
陆渊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干净灰衣。
距离外门小比还有不到一个月。他现在的境界虽然到了炼气六层，但缺少对敌的手段。总不能每次都靠肉身硬砸，或者动用至尊道气。
至尊道气的特征太明显，一旦被宗门里那些老不死看出端倪，以他现在的实力，必死无疑。
他需要一门用来掩人耳目的武技。
按照玄天宗的规矩，杂役弟子每个月初五，有一次进入外门藏经阁第一层借阅的机会。
今天正好是初五。
外门，藏经阁。
一座三层高的八角楼阁，坐落在半山腰。
门口摆着一张太师椅，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外门执事正眯着眼打盹。旁边站着几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外门弟子，正在闲聊。
陆渊顺着石阶走上来。
“哟，这不是咱们外门曾经的‘天才’陆渊吗？”一个三角眼的外门弟子瞥见陆渊，立刻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怎么，不在杂役院挑大粪，跑这儿来丢人现眼了？”
周围几个弟子发出一阵哄笑。
陆渊没理他，径直走向藏经阁的大门。
“站住！”三角眼一步跨出，挡在陆渊面前，手里把玩着一把精钢长剑，“懂不懂规矩？今天藏经阁被我们清风堂包了，杂役不准进。滚回去。”
陆渊抬眼看着他。
“门规第三条，月初五，杂役可入阁半个时辰。规矩上没写清风堂可以包场。”
“我说不准进就不准进！”三角眼嗤笑一声，看陆渊的眼神像在看一条狗，“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废狗，看什么功法？看怎么扫地更干净吗？”
山羊胡执事坐在椅子上，眼皮都没抬一下，显然默许了这种欺压。这就是外门的生存法则，弱肉强食。
“让开。”陆渊语气平静。
“你他妈找死！”三角眼脸色一沉，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他猛地拔出长剑，连剑鞘带剑柄，狠狠砸向陆渊的胸口。
炼气三层。
力道不小，如果是个普通杂役，这一下肋骨至少断三根。
太慢了。
在陆渊眼里，这动作慢得像是在水里划船，破绽百出。
他没有躲。
陆渊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精准地探出，“啪”的一声，稳稳夹住了砸过来的剑身。
三角眼愣住了。他用力抽了抽剑，剑身却像铸在铁锭里一样，纹丝不动。
“你……”
“咔吧。”
陆渊手指发力，精钢打造的长剑直接从中间断成两截。
没等三角眼反应过来，陆渊顺势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砰！”
三角眼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砸在藏经阁的红漆石柱上。几颗带血的牙齿从嘴里喷出来，他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笑声戛然而止。
剩下的几个外门弟子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陆渊，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山羊胡执事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陆渊，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化作暴怒。
“放肆！敢在藏经阁门前动手，你活腻了！”
炼气七层的威压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大山压向陆渊。
陆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随手把半截断剑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先动的手，我只是正当防卫。”陆渊看着执事，“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
执事脸色铁青。他看不透眼前这个杂役的修为。明明身上没有明显的灵力波动，但刚才那一手空手折断精钢剑，绝对不是凡人能做到的。
张狂死在杂役院的传闻，难道是真的？
“好，很好。”执事冷笑一声，收起威压，“规矩是规矩。杂役入阁，缴纳十块下品灵石的磨损费。”
“门规上写的是免费。”陆渊看着他。
“现在规矩改了！”执事毫不退让。
陆渊从怀里摸出从张狂尸体上搜刮来的灵石，数出十块，扔在桌上。
“行。”
他现在不想跟一个执事死磕。小不忍则乱大谋。
执事收起灵石，冷哼一声：“第一层，半个时辰。敢上二层，打断你的腿。”
陆渊跨过门槛，走进藏经阁。
第一层很大，一排排木制书架上，摆满了各种黄阶下品、中品的功法和武技。
《猛虎拳》、《清风剑法》、《碎石掌》。
陆渊走马观花地翻看着。
垃圾。全都是垃圾。
灵气运转路线愚蠢至极，破绽多得像筛子。练这种东西，纯粹是浪费时间。
半个时辰快到了。
陆渊走到最角落的一个书架前。这里堆放着一些残破的古籍，甚至有些书页都烂了一半，上面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突然，丹田内的至尊道胎微微震动了一下。
陆渊目光一凝。
能引起道胎共鸣的东西？
他伸手翻开那堆积灰的破书，在最底下，压着一块非金非木的黑色残片。残片只有巴掌大小，边缘极不规则，像是不知从什么东西上硬生生撕下来的。
上面刻着几个扭曲的古篆。
“大荒……”
后面的字被磨平了。
陆渊手指触碰到残片的瞬间，一股狂暴、苍茫的气息顺着指尖直冲脑海。
脑海中，一尊模糊的魔神虚影仰天咆哮，一指点出，硬生生轰碎了一颗星辰。
《大荒囚天指》！
残卷。只有第一指的修炼方法。
陆渊心跳快了一拍。这根本不是什么玄天宗的功法，这是上古遗留下来的体修残篇！
对于拥有至尊道胎、肉身正在疯狂蜕变的他来说，这简直是量身定做的杀伐之术。
“就它了。”
陆渊将黑色残片不动声色地塞进袖子里，为了掩人耳目，他随便从旁边拿了一本《碎石掌》，走向门口。
门口。
山羊胡执事瞥了一眼他手里的《碎石掌》，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半个时辰到了，滚吧。一本破烂掌法，还真当宝贝了。”
陆渊放下书，转身离开。
刚走出藏经阁没多远，迎面走来三个人，挡住了去路。
领头的，是一个穿着锦衣的内门弟子，面容阴鸷，腰间挂着一块玉牌。
林天羽的头号心腹，内门弟子，王腾。炼气八层。
“你就是陆渊？”王腾上下打量着他，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猪猡。
“有事？”陆渊停下脚步。
“张狂是你杀的？”王腾压低声音，眼中杀机毕露。
“他自己不长眼，摔进万蛇窟了。”陆渊语气毫无波澜。
“嘴硬。”王腾冷笑，“林师兄说了，外门小比之前，不想看到你活蹦乱跳的。今天，我先废你手脚。”
王腾根本不废话，直接动手。
炼气八层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右手化作鹰爪，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接抓向陆渊的丹田。
这是要彻底废了他的道基！
陆渊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危险。
想废我？
他体内至尊道气轰然运转，不退反进，右手握拳，迎着王腾的鹰爪狠狠砸了过去。
“找死！”王腾眼中闪过一丝残忍。一个废物，敢硬接他八成力道的一击？
“砰！”
拳爪相交。
狂暴的气浪翻滚，周围的青石板寸寸碎裂，化作齑粉。
王腾脸色大变。他只觉得一股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顺着手臂疯狂涌入体内。那力量霸道到了极点，他的灵力护盾连一息都没撑住，瞬间崩溃。
“咔嚓！”
王腾的右臂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退了七八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全场死寂。
跟在王腾身后的两个外门弟子吓傻了。
炼气八层的王师兄，竟然被一个杂役一拳打吐血了？！
陆渊收回拳头，甩了甩手腕。
还是太弱了，震得骨头有点疼。
他冷冷地看着面容扭曲、捂着断臂的王腾。
“回去告诉林天羽。”陆渊声音不大，却透着彻骨的寒意，“外门小比，我会亲手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说完，陆渊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离开。
王腾死死盯着陆渊的背影，眼中满是惊骇和怨毒。
“这小子……怎么可能……”
回到柴房。
陆渊立刻闭上眼睛，参悟脑海中的《大荒囚天指》。
“一指囚天地。”
这门武技极为霸道，需要极其庞大的气血之力作为支撑。他现在的肉身强度虽然远超同阶，但想要施展出这一指，气血还是远远不够。
必须去一趟后山深处，猎杀妖兽，吞噬气血。
外门小比还有不到一个月。
时间紧迫。
陆渊睁开眼，眼底闪过一抹猩红。
“砰砰砰。”
破烂的木门突然被敲响。
“陆师弟，你在吗？”门外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