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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罗盘索命
木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穿着灰衣、身形瘦小的女孩站在门外,脸色煞白,手里死死攥着衣角。
是杂役院的小雅。原主三年前刚被废时,曾顺手帮她挡过一次王大牛的耳光。
“渊哥,快跑!”小雅声音发抖,眼眶通红,“王腾带着执法堂的孙执事来了!他们说你残杀同门,带了锁魂链,要直接把你抽魂炼魄!”
陆渊坐在床沿没动。
锁魂链?
林天羽这狗东西,还真是不留隔夜仇。
外门执法堂的孙执事,炼气九层巅峰,半步筑基。以陆渊现在的炼气六层,加上还没练成的大荒囚天指,硬拼会很吃力。就算赢了,也会暴露至尊道气,引来内门长老。
现在还不是跟宗门硬碰硬的时候。
“我知道了。”陆渊站起身,从怀里摸出两块下品灵石扔给小雅,“拿着,这几天别回杂役院,去外门坊市躲躲。”
小雅愣住了,看着手里的灵石,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渊哥,你怎么办?”
“我?”陆渊扯了扯嘴角,“我去后山转转。”
不给小雅再说话的机会,陆渊身形一闪,直接从破窗翻了出去,隐入夜色。
玄天宗后山绵延八百里,外围是炼气期弟子的试炼地,深处则是连筑基期长老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禁区。
陆渊没有在外围停留。
他需要海量的气血,外围那些一阶妖兽连塞牙缝都不够。
一路狂奔。
风声在耳边呼啸。陆渊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经脉虽然被强行拓宽,但依然隐隐作痛。那道被斩断的血色丝线虽然没了,但“九幽锁天咒”的黑色符文还在顽固地反扑。
必须尽快提升到筑基期,才能彻底撕裂第一层封印。
两个时辰后,陆渊停在了一处幽暗的峡谷前。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吼!”
一头体型如小山般的赤焰魔熊从灌木丛中扑了出来。二阶中级妖兽,相当于人类修士炼气八层,皮糙肉厚,力大无穷。
魔熊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渊,张开血盆大口,一巴掌带着灼热的火毒狠狠拍下。
陆渊没有躲。
他需要实战来检验这具肉身的极限。
“来得好。”
陆渊右腿后撤半步,腰部发力,五指紧握成拳,迎着魔熊比他脑袋还大的熊掌直接砸了上去。
一大一小,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碰撞。
砰!
沉闷的巨响在峡谷中炸开。
陆渊双脚陷入泥土半尺,手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但他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
魔熊发出一声惊恐的哀嚎。
它那引以为傲的熊掌,竟然被这个渺小的人类一拳打得骨骼碎裂,鲜血狂喷。
“力气不错,可惜太蠢。”
陆渊不给它喘息的机会,脚下猛地发力,身体拔地而起,瞬间出现在魔熊的头顶。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体内至尊道气疯狂涌入指尖。
大荒囚天指,第一指!
半空中,周围十丈内的天地灵气瞬间被抽空。连地上的野草都在顷刻间枯黄,所有的生机都被强行掠夺,汇聚到陆渊的两指之间。
一根灰白色的模糊巨指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
点下。
噗!
没有任何花哨的爆炸。
陆渊的手指轻飘飘地点在魔熊坚硬的头骨上。
下一秒,魔熊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紧接着,从头骨开始,它的皮肉、骨骼、内脏,如同被无形的磨盘碾压,寸寸崩碎,化作一滩烂泥。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陆渊落在地上,身形晃了一下,脸色瞬间苍白。
好霸道的功法。
仅仅是第一指的皮毛,就抽干了他体内八成的道气和一半的气血。如果刚才面对的是两个同阶修士,他现在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不过,效果令人满意。
陆渊走到魔熊的尸体旁,盘膝坐下,双手按在血肉模糊的残骸上。
吞天诀,运转。
掌心爆发出恐怖的吸扯力。魔熊体内尚未散去的狂暴气血、火毒,甚至那颗刚刚成型的妖丹,全都被强行扯出,化作滚滚洪流灌入陆渊的丹田。
痛感再次袭来。
陆渊面无表情,引导着这股庞大的能量冲击炼气七层的壁垒。
至尊道胎疯狂旋转,将杂质剔除,只留下最纯粹的本源之力。
咔嚓。
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炼气七层!
陆渊睁开眼,吐出一口带着火毒的黑血。境界稳固在了炼气后期,肉身强度再次拔高了一个台阶。
现在再遇到那个王腾,他不需要用巧劲,一巴掌就能把对方拍成肉泥。
就在这时。
背后的密林里传来一阵细微的枯枝断裂声。
陆渊没有回头,只是慢慢站起身,将手指上的血迹在衣服上擦干净。
来得挺快。
“不愧是曾经的天才,灵根碎了还能在后山苟活,甚至能杀一头二阶魔熊。”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林中传出。
三道人影缓步走出。
领头的是个穿着外门执事长袍的中年男人,鹰钩鼻,眼神阴鸷。手里拎着一条泛着蓝光的黑色铁链。
执法堂,孙执事。
他身后跟着两个炼气七层的执法堂弟子,正用看死人的目光盯着陆渊。
“孙执事。”陆渊转过身,语气平静,“执法堂抓人,现在连个罪名都不用编了吗?”
“罪名?”孙执事冷笑一声,抖了抖手里的锁魂链,铁链发出哗啦啦的脆响,“张狂和赵虎的死,就是你的罪名。林师兄说了,留你一口气,带回去让他亲自搜魂。”
搜魂。
对于修仙者来说,这是最恶毒的手段。强行翻阅记忆,被搜魂的人会变成一个白痴,生不如死。
林天羽够狠。
陆渊看着孙执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林天羽给了你多少灵石,让你连命都不要了,跑来这荒山野岭送死?”
孙执事脸色一沉。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给我拿下,打断他的手脚!”
两个执法堂弟子立刻拔出长剑,一左一右朝陆渊扑了过来。
剑光凌厉,封死了陆渊的退路。
陆渊没动。
在至尊神识的捕捉下,这两个人的动作慢得令人发指。
他抬起手,大荒囚天指的起手式再次成型。
刚刚吞噬了魔熊气血,他现在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死!”
左边的弟子一剑刺向陆渊的肩膀,想废他一臂。
陆渊身体微微一侧,避开剑锋,反手一巴掌抽在对方的脸上。
砰!
那弟子的脑袋直接转了一百八十度,颈骨粉碎,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飞出七八米,重重砸在一棵古树上,滑落下来变成一滩烂泥。
右边的弟子吓得肝胆俱裂,强行收剑想要后退。
晚了。
陆渊一步跨出,手指点在他的眉心。
灰白色的气流顺着指尖涌入。
那弟子的身体瞬间干瘪下去,浑身气血被陆渊的至尊道胎强行抽干,化作一具干尸倒在地上。
两招。
秒杀两个炼气七层。
孙执事脸上的冷笑僵住了,眼底闪过极度的震惊。
情报有误!
王腾那个废物不是说陆渊只是靠着蛮力偷袭吗?这他妈叫蛮力?!
这种诡异的杀人手法,连他这个炼气九层巅峰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你……你修炼了魔功?!”孙执事厉声喝道,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魔功?”陆渊笑了。
前世他横推诸天,杀得万界胆寒,死在他手里的魔尊都不计其数。这群井底之蛙,连什么是真正的力量都不知道。
“你可以下去问问张狂。”
陆渊脚下一蹬,地面炸开一个浅坑,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向孙执事。
不能拖。
大荒囚天指对气血的消耗太大,必须速战速决。
“狂妄!”
孙执事怒吼一声,炼气九层巅峰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手里的锁魂链化作一条黑色毒蛇,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抽向陆渊的面门。
这锁魂链是中品法器,专门克制神魂。只要被抽中,哪怕是筑基期修士也会出现短暂的眩晕。
陆渊没有躲避。
他迎着锁魂链,直接探出右手。
啪!
五指死死扣住了铁链。
蓝色的幽光顺着铁链疯狂涌向陆渊的手臂,试图撕裂他的神魂。
孙执事面露狂喜。
蠢货!敢徒手接锁魂链,找死!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那些足以让普通修士痛不欲生的幽光,在触碰到陆渊身体的瞬间,就像是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至尊神魂,万法不侵!
就凭一件破铜烂铁,也想伤他?
“这不可能!”孙执事惊叫出声,拼命想要抽回锁魂链,却发现铁链像长在陆渊手里一样。
“太弱了。”
陆渊手腕猛地一抖。
一股霸道无匹的暗劲顺着锁魂链传导过去。
孙执事只觉得虎口剧痛,铁链脱手而出。
没等他反应过来,陆渊已经欺身而上,一拳砸在他的胸口。
砰!
护体灵气像纸糊的一样瞬间碎裂。
孙执事的胸骨彻底塌陷,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泥地里。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下半身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陆渊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手腕上。
“啊——!”
骨头碎裂的声音伴随着惨叫在林中回荡。
陆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看一具尸体。
“林天羽在哪?”
孙执事痛得满头冷汗,眼底满是恐惧,但还是咬着牙嘶吼:“陆渊!你敢杀我,执法堂绝对不会放过你!林师兄马上就要晋升内门核心,他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废话真多。”
陆渊脚下发力,直接踩碎了他的另一条胳膊。
“我再问最后一遍,他让你来抓我,只是为了出气?”
以林天羽那种高高在上的性格,就算要报复,随便派两个外门弟子就够了,没必要动用执法堂的执事。
除非,他有什么必须要得到的东西。
孙执事痛得浑身抽搐,心理防线终于崩溃。
“不……不是……是因为罗盘!”
“什么罗盘?”陆渊眯起眼睛。
“林师兄手里有一块寻血罗盘……昨天晚上,那块罗盘突然亮了,指引的方向就是你的柴房……”孙执事断断续续地交代,“林师兄说,你体内有上古遗留的特殊血脉……他要抽你的血,用来筑基……”
上古特殊血脉?
陆渊心里冷笑。
这群蠢货,把至尊道胎泄露出来的一丝气息当成了血脉。
不过,林天羽手里居然有能感应道胎气息的东西,这可不是一个外门弟子能弄到的。
看来,林家背后还有人。
“知道了。”
陆渊抬起脚,悬在孙执事的头顶。
“不!你不能杀我!我告诉你了,你答应过……”
噗。
陆渊一脚踩下,直接踩碎了孙执事的咽喉。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
他嫌弃地在草地上蹭了蹭鞋底的血迹,弯腰从孙执事的尸体上摸出一个储物袋。
抹掉上面的神识印记,陆渊探查了一下。
三百块下品灵石,两瓶聚气丹,还有一块黑色的玉简。
陆渊拿出玉简,贴在额头。
这是一份外门小比的参赛名单。林天羽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位,后面标注着:炼气九层巅峰。
陆渊收起储物袋,转头看向青云城方向。
林家,寻血罗盘。
想抽我的血筑基?
陆渊扯了扯嘴角,眼底杀机翻涌。
外门小比,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突然,陆渊眉头一皱。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那块从藏经阁弄来的《大荒囚天指》黑色残片。
原本死寂的残片,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并且越来越烫。
残片在指引方向。
不是回宗门的路,而是后山更深处,那片连筑基长老都不敢踏足的死地——陨星谷。
陆渊抬头看向漆黑的密林深处。
大荒囚天指的后续功法?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没有犹豫,将残片攥在手里,身形一闪,直接冲进了浓密的瘴气之中。
与此同时。
玄天宗内门,一座豪华的洞府内。
穿着锦衣的林天羽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悬浮着一块暗红色的八卦罗盘。
原本平静的罗盘指针,突然剧烈颤抖起来,指向了后山的方向。
而且,红光比昨天晚上刺眼了十倍不止。
林天羽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罗盘,眼底闪过极度的贪婪。
“这么精纯的血脉气息……绝对是上古遗种!”
他站起身,一把抓起罗盘,对着门外厉声喝道:
“王腾!”
没有回应。
林天羽皱起眉头,大步走出洞府。
门外,两个内门弟子正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王腾呢?”林天羽声音冰冷。
“林……林师兄……”其中一个弟子结结巴巴地开口,“王腾师兄他……他的右臂被人废了,经脉寸断,现在还在药堂抢救……”
林天羽目光一凝。
“谁干的?”
“是……是陆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