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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摧枯拉朽
“是……是陆渊。”
砰！
林天羽一脚踹在那个内门弟子的胸口。骨裂声响起，弟子狂喷出一口鲜血，撞在洞府的石壁上，当场昏死过去。
“废物。”林天羽眼角抽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王腾是炼气八层，外加玄阶下品武技，竟然被一个公认的废柴废了右臂？这传出去，他林天羽以后在内门还怎么立足？
“林师兄息怒！”另一个弟子吓得拼命磕头，“王腾师兄说，那小子邪门得很，力气大得离谱，而且……而且他好像提前知道执法堂要去抓他，人已经跑进后山了！”
后山。
林天羽低头看向手里剧烈颤抖的寻血罗盘。罗盘上的红光已经浓郁到了极致，指针死死钉着后山西北角的方向。
西北角，那是陨星谷。
“跑？他跑得掉吗。”林天羽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不在乎王腾的死活，也不在乎陆渊是怎么突然变强的。他只在乎罗盘上的反应。
这种级别的血脉波动，只要能抽干陆渊的血炼成大药，他不仅能完美筑基，甚至有机会冲击传说中的地道筑基！
“去刑堂，调四个血卫。”林天羽将罗盘塞进袖子里，大步朝外走去，“今天就算他躲进陨星谷的瘴气里，我也要把他剐出来！”
后山深处，陨星谷。
灰黑色的瘴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汁，能见度不足三丈。地上的泥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踩上去黏糊糊的，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陆渊走在瘴气中。
普通的炼气期修士走到这里，必须时刻撑起灵力护盾，否则半个时辰就会被瘴气腐蚀成一滩血水。
陆渊连护盾都没开。
他运转吞天诀，体表的毛孔完全张开。那些剧毒的瘴气刚一接触到他的皮肤，就被至尊道胎爆发出恐怖吸力强行扯进体内。
毒？
在吞天噬地的至尊道气面前，再毒的瘴气也只是精纯的能量。
“这地方的煞气，比外面浓郁了十倍不止。”陆渊感受着体内缓慢增长的灵力，暗自盘算。
手里的黑色残片越来越烫，几乎要在掌心烙下一个印子。
陆渊顺着残片的指引，一路往谷底深处走去。沿途遇到几头被瘴气魔化的二阶妖兽，全被他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捏碎喉咙，抽干了气血。
半个时辰后，前方的瘴气突然稀薄起来。
陆渊停下脚步。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环形陨石坑。坑底没有泥土，全是被烧得琉璃化的黑褐色岩石。而在大坑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残破的古老祭坛。
祭坛上，插着一根足有三丈高的黑色断骨。
不是妖兽的骨头，那是人类的指骨！
陆渊眯起眼睛，盯着那根巨大的指骨。指骨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每一道裂纹里都在往外渗出灰黑色的煞气。整个陨星谷的瘴气，全都是从这根断指上散发出来的。
“难怪叫陨星谷。”陆渊心里冷笑，“这根本不是陨石砸出来的，是上古时期，有人一指点碎了这里的大地，留下的一截断指。”
大荒囚天指。
手里的黑色残片开始剧烈震颤，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嗡鸣，似乎要挣脱陆渊的掌控飞向祭坛。
陆渊松开手。
残片化作一道黑光，径直飞向祭坛，精准地嵌在指骨下方一块断裂的石碑上。
轰！
严丝合缝的瞬间，一股苍茫、狂暴、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从指骨上轰然爆发。
那是上古体修大能残存的武道意志。
换作任何一个筑基期以下的修士站在这里，瞬间就会被这股威压碾碎神魂，变成白痴。
陆渊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连膝盖都没弯一下。
“死了不知道几万年，剩下一截骨头也想压我？”
陆渊眼底闪过一抹猩红。前世他登顶至尊，诸天万界谁敢让他低头？
他直接催动脑海深处的至尊神魂，迎着那股威压狠狠撞了上去。
咔嚓。
无形的碰撞在半空中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周围琉璃化的岩石寸寸碎裂。
指骨上的威压明显停滞了一下，似乎感受到了某种比它更古老、更恐怖的存在，竟然乖乖地收敛了回去。
陆渊大步走到祭坛前，盘膝坐下。
这根指骨里蕴含的煞气和气血，虽然历经岁月流逝已经十不存一，但对现在的他来说，绝对是一座宝库。
“吞！”
陆渊双手按在指骨表面，吞天诀超负荷运转。
轰隆！
灰黑色的煞气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他的双臂疯狂涌入体内。
痛。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
这股力量太狂暴了，刚一进入经脉，就开始疯狂撕裂他的血肉。陆渊的皮肤表面瞬间崩开无数道细小的血口，整个人变成了一个血人。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死死守住灵台清明，引导着这股庞大的力量冲向丹田。
丹田内，那块被黑色符文死死锁住的至尊道胎，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开始疯狂旋转。
灰白色的至尊道气与黑色的上古煞气绞杀在一起，最终将煞气彻底吞噬、同化。
“九幽锁天咒，给我开！”
陆渊在心里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调集刚刚转化出来的庞大道气，化作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缠绕道胎的黑色符文上。
铮——！
刺耳的断裂声在体内响起。
三根最粗的黑色符文应声崩断，化作黑气消散。
封印，解开了三分之一！
被压抑了三年的至尊道胎，终于释放出了它真正的恐怖底蕴。
一股精纯到极点的灰色气流从道胎中喷涌而出，瞬间游走全身。
陆渊体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疤痕都没留下。他的骨骼变得晶莹剔透，肌肉线条更加匀称，每一寸血肉里都蛰伏着爆炸性的力量。
炼气八层。
炼气九层！
境界一路狂飙，最终稳稳停在炼气九层巅峰，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
不仅如此，随着煞气的灌注，脑海中《大荒囚天指》的第一指真意，彻底变得清晰无比。
陆渊睁开眼。
瞳孔深处闪过一抹灰白色的寂灭之光。
他站起身，握了握拳头。空气在他掌心被捏出一声气爆。
现在的他，哪怕不使用至尊道气，仅凭肉身力量，也能一拳打爆之前的那个孙执事。
就在这时，陆渊眉头微微一挑。
他转过头，看向来时的方向。
浓重的瘴气中，传来了微弱的脚步声，还有金属碰撞的铿锵声。
有人来了。
而且人数不少，气息都很强。
“找死。”陆渊扯了扯嘴角。
陨星谷外围。
林天羽手里托着寻血罗盘，脸色凝重。
罗盘的指针正在疯狂打转，红光忽明忽暗，显然受到了谷内浓重煞气的干扰。
“林师兄，这里的瘴气太毒了。”一个穿着暗红色甲胄的血卫低声说道。他身上的灵力护盾正在被瘴气快速腐蚀，发出嘶嘶的声响，“再往里走，兄弟们的灵力撑不住半个时辰。”
血卫是内门刑堂培养的死士，每一个都是炼气九层的修为，精通合击之术。
林天羽看着前方翻滚的毒雾，咬了咬牙。
“那小子肯定就在里面。他一个炼气期的废物，不可能在陨星谷待太久，说不定已经死在里面了。”
林天羽从怀里摸出五颗白色的丹药，分给四个血卫。
“避毒丹，能撑一个时辰。进去把他的尸体给我带出来。如果他还活着，直接打断四肢！”
五人吞下丹药，加快脚步冲进瘴气。
越往里走，地上的妖兽尸体就越多。
全是被一击毙命，死状极惨。有的被扭断了脖子，有的被强行抽干了血液变成了干尸。
看着这些尸体，林天羽的心跳越来越快。
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好霸道的手段！绝对是上古遗种的血脉觉醒了！”林天羽眼中贪婪之色大盛，“快找！绝不能让这机缘跑了！”
一行人穿过瘴气，终于来到了那个巨大的环形陨石坑边缘。
视野豁然开朗。
林天羽第一眼就看到了祭坛，以及祭坛上那根巨大的黑色断骨。
“那是……”林天羽倒吸了一口凉气。就算他再没见识，也能感觉到那根断骨上残留的恐怖威压。
上古大能的遗骨！
发财了！
这趟不仅能抽干陆渊的血，还能得到这种绝世重宝！
“林师兄，看上面！”一个血卫突然拔出长刀，指向祭坛。
林天羽猛地抬头。
祭坛顶端，断骨旁边，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衣，身形挺拔。
陆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坑底的五个人，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五具尸体。
“你居然没死。”林天羽盯着陆渊，突然笑了起来，“命真硬。不过正好，活着的上古血脉，药效才最好。”
陆渊看着他手里那个散发着红光的八卦罗盘。
“就是那破玩意儿，带你找到这里的？”陆渊的声音在空旷的谷底回荡，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破玩意儿？”林天羽冷笑，“陆渊，你以为你躲在后山，杀几个外门执事，就天下无敌了？在我眼里，你依然是三年前那个连给我提鞋都不配的废物！”
林天羽后退半步，一挥手。
“拿下他。留一口气。”
四个血卫没有废话，瞬间化作四道血色残影，沿着坑壁直扑祭坛。
四个炼气九层，配合默契，封死了陆渊所有的退路。四把长刀带着刺骨的杀意，分别斩向陆渊的双手双脚。
陆渊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太慢了。
慢得像四只在泥沼里挣扎的王八。
就在四把长刀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陆渊动了。
他没有用剑，也没有躲避。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冲在最前面的那个血卫，凌空点下。
大荒囚天指，第一指。
没有任何虚影，也没有抽空周围的灵气。在解开三分之一封印后，这一指的力量已经被陆渊完全压缩在指尖。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那个血卫的动作瞬间僵在半空。
下一秒，他的脑袋就像一个被铁锤砸中的西瓜，轰然炸裂。红白相间的液体溅了旁边三个血卫一身。
无头尸体直挺挺地从半空中坠落，砸在坑底的岩石上。
冲锋的阵型瞬间崩溃。
剩下三个血卫吓得肝胆俱裂，强行扭转身体想要后退。
“来都来了，跑什么。”
陆渊的声音如同催命的恶鬼。
他脚下在祭坛上重重一踏。
轰！
坚硬的祭坛石板被踩出一个深坑，陆渊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出，瞬间出现在第二个血卫面前。
手掌探出，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
咔吧。
颈骨碎裂。陆渊随手将尸体扔进瘴气里。
第三个血卫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手里的长刀爆发出刺眼的红光，朝着陆渊当头劈下。
陆渊不闪不避，任由长刀砍在自己的肩膀上。
铛！
一声金铁交击的脆响。
玄阶下品的长刀，竟然连陆渊的皮肤都没能切开，刀刃直接崩出了一个缺口。
“这不可能！”那血卫惊骇欲绝。
陆渊反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砰。
血卫的半边脸直接塌陷，眼珠子飞了出去，身体横飞出十几丈，撞在坑壁上变成了一滩烂肉。
眨眼之间。
四个内门精锐血卫，三死一退。
最后那个活着的血卫已经退到了林天羽身边，握刀的手抖得像筛糠一样，裤裆里渗出了一片水渍。
林天羽脸上的冷笑彻底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落在祭坛边缘的陆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他妈是炼气期？！
徒手接玄阶法器？一指点爆炼气九层的血卫？！
陆渊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落在林天羽身上。
“现在，轮到你了。”
林天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握紧了手里的寻血罗盘。
“陆渊！你敢杀我，林家绝对会把你挫骨扬灰！我是内门核心，大长老的亲传弟子！”林天羽厉声咆哮，试图用身份压住对方。
陆渊扯了扯嘴角。
“大长老？”
他脚下一蹬，身体瞬间消失在原地。
林天羽瞳孔骤缩，炼气九层巅峰的灵力疯狂涌动，一面金色的护心镜从他胸口浮现，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光幕。
“给我死！”林天羽手里多出一张黄色的符箓，正要捏碎。
一只手凭空出现，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
手腕折断。符箓掉在地上。
陆渊站在林天羽面前，距离他不到半尺。
“你太吵了。”
陆渊抬起左手，五指成爪，直接无视了那面金色光幕的防御，一把按在林天羽的丹田上。
吞天诀，运转。
“啊——！”
林天羽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他感觉到自己苦修十几年的灵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强行抽离体外。
“不！我的修为！我的修为！”林天羽疯狂挣扎，却根本无法撼动陆渊分毫。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林天羽从炼气九层巅峰，一路跌落到炼气一层，最后连一丝灵气都不剩，彻底变成了一个废人。
陆渊松开手。
林天羽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
废了。
他引以为傲的天赋，他高高在上的地位，全没了。
陆渊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寻血罗盘，看了一眼，手指发力。
咔吧。
罗盘被捏成一堆废铜烂铁。
他走到林天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内门天骄。
“我不杀你。”陆渊语气平静，没有任何胜利者的炫耀，“回去告诉苏清寒。”
陆渊转过身，走向瘴气深处。
“一个月后的外门小比，我会当着全宗门的面，把你们的骨头，一寸一寸敲碎。”
风吹散了瘴气。
坑底只剩下林天羽绝望的哀嚎。
陆渊没回头。
他摊开掌心，那里静静躺着那张没被林天羽捏碎的黄色符箓。
二阶传音符。
上面的符文，竟然和锁住他道胎的“九幽锁天咒”有几分神似。
“林家……”陆渊眯起眼睛。
看来，抽他底蕴的幕后黑手，快要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