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的瞳孔骤缩。
那个帝国兵距离他至少还有三百米，正提着扫描仪朝垃圾堆方向走来。夜色昏暗，对方的护目镜反射着冷光，看不清表情。但苏夜已经确认了——就是那张脸，就是那个动作。
预知画面里，这个兵会先用电击枪放倒他，然后踩着他的背，用枪口抵住他的后脑勺。
“操。”
苏夜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仓库的铁皮墙。他快速扫视四周：前方是开阔的垃圾场，灯光稀疏，遮不住人影；左后方有一堆废弃的飞船引擎残骸，高度约四米，爬上去至少需要十秒；右后方是垃圾处理厂的焚烧炉，烟囱冒着灰烟，但已经停用多年。
脚步声越来越近。
苏夜蹲下身子，贴着仓库外墙的阴影移动。他没有跑——跑会弄出声响，垃圾场的地面铺满了碎金属片，一脚踩上去就能暴露位置。
他摸到了那枚密钥芯片。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这玩意儿值一艘天枢级飞船，只要能活着到跳跃点。
“老杰克，你的人看到什么异常没有？”那个帝国兵的声音传来，带着通讯器的电流杂音。
“没、没有，大人。”老杰克的声音有些发颤，“我这儿一整天就收了些废铁，真的，不信您查——”
“少废话。三级警报不是闹着玩的——有人盗取了帝国封锁区内的A级违禁品，监控显示信号最后出现在你这片区域。”
苏夜屏住呼吸。三级警报——A级违禁品。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芯片。这东西到底触发了什么级别的警报？一个垃圾场出身的拾荒者，居然被帝国列为三级目标？
不过也对。能让因果核心认主的东西，怎么可能是普通晶石。
那个帝国兵停在距离苏夜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扫描仪的指示灯滴了一声，转向苏夜藏身的引擎残骸方向。
“这边有热源反应。”
苏夜心脏猛地一紧。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起身，朝左后方的引擎堆冲去。脚下踩到一块铁皮，发出刺耳的尖叫。帝国兵立刻转头：“站住！”
苏夜没有停。
他三步冲到引擎堆前，手臂一撑，整个人翻上了第一层残骸。生锈的铁架传来咯吱的呻吟声，但没有断裂。他手脚并用往上爬，指甲抠进锈蚀的缝隙里，铁屑扎进肉里也不管。
“砰——”
一道蓝光掠过他的耳侧，打在引擎外壳上，溅起一串电火花。电击枪。
苏夜的瞳孔猛缩——那个兵开枪了。
他加快动作，翻上引擎堆的顶端，匍匐前进。底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至少有三人追过来了。他探头往下看了一眼，心脏几乎停跳——另外两个帝国兵已经从左右两翼包抄过来，形成了一个半包围。
没有路了。
他攥紧背包的带子。里面有飞船密钥、坐标芯片、还有一点点星币。如果被抓住，这些东西全要没收，他自己也得进帝国的监狱。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声：“检测到宿主面临致命威胁，因果核心被动防御机制激活——系统提示：你的左侧下方三米处有一根废弃的通风管道，连接地下排水系统，可通往垃圾场北围墙外。”
苏夜一愣。
“你还活着？”他压低声音问。
“因果核心已绑定，与宿主生命体同步。宿主死亡，核心也将在三秒内失去载体。基于自保程序，强制解锁一阶段预判功能——预判结果：顺通风管道逃离，存活率百分之七十八；原地抵抗，存活率百分之三十二。”
“怎么不早说！”
“检测到宿主未处于‘绝对绝望’状态，被动防御未激活。”
苏夜懒得跟系统掰扯。他侧身一滚，身体贴着引擎堆的边缘滑落，右手在地上一撑，果然摸到一根锈迹斑斑的铁管口。他伸手一拉——松的。
“嘀嘀嘀——”
扫描仪的声音从上方逼近。
苏夜来不及多想，侧身挤进管道口。铁管直径只有六十厘米，他勉强蜷缩着钻进去，铁锈的味道灌入鼻腔。他的膝盖顶在管道底部，手上都是铁锈和血。
“目标消失！热源信号中断！”
“继续搜索，封锁附近所有出口！”
苏夜听着地面上传来的喊声和脚步声，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没有立刻往前走——怕弄出声音。等脚步声远了一些，他才开始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管道里又黑又窄，只能靠触觉判断方向。大约爬了两百多米，他摸到分叉口——左转是排污管方向，有水流声；右转是通往北围墙的管路。
苏夜选了右转。
又爬了十来分钟，前方透出一点光。他加快速度，管子开始向上倾斜，拐了两个弯后，出口出现在眼前——一个被铁栅栏封住的排水口。
苏夜一脚踹开锈蚀的铁栅栏，爬了出来。
夜风扑面。
他大口喘着气，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垃圾场。远处的探照灯还在来回扫射，但声音已经隔得很远了。
他逃出来了。
“生存危机解除。”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因果核心一阶能力‘被动预判’完成测试。作为奖励，宿主获得核心运行数据反馈：建议尽快前往坐标跳跃点启动飞船——时间窗口剩余四十七小时。”
四十七小时。
苏夜攥紧背包带子，刚想站起来，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哟，哥们儿，跑得挺快啊。”
他猛地转身。一道人影靠在十米外的废车上，嘴里叼着一根烟，火光映出一张油腻的脸——以及一把指向他的能量手枪。
老杰克。